听到林风那平静到近乎诡异的问题，布鲁·玛丽像看一个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人一样看着他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眸里，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。
她嗤笑一声，那笑声清脆，却带着一股子“你是不是在逗我”的嘲讽味道。
“那是当然的！”
玛丽的回答干脆利落，像她挥出的拳头一样，不带半点犹豫。
“那可是Z.O.F.，天顶格斗大赛！是格斗界的巅峰盛会！你居然连这种连九龙街区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都不懂，真是个怪人。”
她随口的一句吐槽，像一块巨石，轰然砸进了林风那看似平静的心湖。
他的表面，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、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但他的内心深处，一个名为“项目复盘”的紧急会议，已经以光速拉开了序幕。
会议室的大屏幕上，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被飞速地投影出来。
【项目名称：菜鸟卧底计划】
【项目经理（甲方）：国际刑警，春丽】
【项目执行人（乙方）：林风】
【乙方个人核心资质评估：‘生命之气’潜力值为【零】。仪器最终诊断结果：营养不良。】
【项目核心KPI：在三十天倒计时内，通过一个连布鲁·玛丽这种街头精英、警方王牌线人都被淘汰出局的‘格斗家官方认证考核’，然后，以一个‘真正格斗家’的合法身份，去参加那个聚集了全世界顶尖怪物的‘天顶格斗大赛’。】
林风的思维，在这一刻快得像一台超级计算机。
最终，在屏幕的最下方，一行鲜红的、加粗的、闪烁着警告意味的结论，被无情地显示了出来。
【项目综合风险评级：‘地狱级’已不足以形容当前困境，建议重新定义为——‘神话级’。】
林风的嘴角，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的内心，响起了一声清晰的、带着无尽吐槽意味的叹息。
“春丽啊春丽，你这小妞，可真是个顶级黑心的甲方。”
“你这根本不是在招募卧底，你这是在进行一场成功率为零的、疯狂的豪赌。而我，很不幸，就是你随手压上赌桌的那个、唯一的、而且看起来最不值钱的筹码。”
这股巨大的、几乎能把普通人瞬间压垮的精神冲击，在林风那颗被996和职场PUA千锤百炼过的心脏里，仅仅盘旋了不到三秒钟。
然后，就被他那强大到变态的思维，给强行消化、分解，并转化为了下一个行动指令。
沮丧？抱怨？退缩？
不，那都是没有价值的、会影响项目进度的负面情绪，必须第一时间清除。
一个优秀的执行人，在面对甲方提出的不可能完成的需求时，首先要做的，不是质疑，而是冷静地分析，并立刻开始寻找达成目标的路径和方法。
林风平静地、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，仿佛刚刚只是确认了一下今天的天气。
他再次看向布鲁-玛丽，那眼神平静得让后者都感到有些发毛。
他继续用他那仿佛在讨论普通业务流程的口吻，不紧不慢地问道：“那么，这个‘官方认证考核’，具体是怎么样的？”
玛丽被他这超乎寻常的冷静给噎了一下。
她本来以为，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，不说面如死灰，至少也该表现出一些震惊或者绝望吧？
可眼前这个男人，居然屁反应没有，甚至还立刻就开始了下一步的信息采集。
“你……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才下意识地回答。
随即，她开始解释起来。
她描述了那场让她至今都记忆犹新的考核是何等的残酷。
第一关，就是极限体能测试，要求在负重状态下完成一系列超越人体极限的挑战，刷掉了百分之八十的参与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