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厂房大厅里,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,以及手电光柱切割黑暗时,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无声舞动的轨迹。
玛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着,每一个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而林风,却像个来现场视察的甲方领导,悠闲地踱着步,最终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急着探索,反而打破了这片凝重的寂静,冷静地抛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玛丽,既然你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,为什么还要坚持带上我这个‘拖油瓶’?”
这个问题,在此情此景下,显得如此不合时宜,却又直指核心。
玛丽正全神贯注的神经猛地一跳,她有些恼火地侧过头,用手电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,那道光线勾勒出他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侧脸轮廓。
她哼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坦率与调侃。
“第一,你那副样子,看着就不像是会主动把定金还给我的人。”
这话很直接,也很伤人,但却出奇地符合玛丽的行事风格。
林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,似乎对这个评价毫不在意。
玛丽顿了顿,手电的光束微微下移,落在地面上,似乎不愿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眼神。
那眼神,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第二……”
她缓缓开口:“我不信任你,但我相信春丽的眼光。”
她的声音里,少了几分之前的锋利,多了几分谨慎。
“那个‘大人物’,总不至于会看上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。”
“看上”这个词,用得极其微妙。
林风摸了摸鼻子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,吐槽道:“你这话说的很有歧义啊,搞得我跟她好像真有什么一样。”
听到这话,玛丽那一直紧绷的嘴角,忽然勾起一抹坏笑。
这抹笑意,瞬间冲淡了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,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,像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带刺玫瑰,危险,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。
下一秒,她做出了一个让林风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她竟然主动凑了过来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。
那股混合着汗水与冷冽香气的野性味道再次袭来,比之前在墙外时更加浓烈、更加清晰,仿佛带着温度,蛮不讲理地侵入林风的鼻腔。
手电的光从下往上,将她那张俏脸映照得光影分明,蓝色的眼眸在半明半暗中,像两颗熠熠生辉的宝石,闪烁着戏谑的光。
她压低了声音,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林风的耳廓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你要是真能把她那座冰山给泡到手才好呢!说不定她心情一好,我们这些在她手底下混饭吃的也能好过点。”
这番话,大胆,露骨,又充满了八卦的味道。
林风甚至能看到她说话时,那饱满的嘴唇微微开合的弧度,以及因为凑近而显得更加惊心动魄的、被紧身背心勾勒出的事业线。
这个女人,在战斗时是嗜血的雌豹,在私下里,却又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恶魔。
林风懒得和她继续扯皮下去。
跟这种女人斗嘴,纯属自讨苦吃。
他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,这种抽离的速度,快得让玛丽都愣了一下。
他借着玛丽手上的手电光,开始仔细观察四周。
他的视线没有像玛丽那样去寻找可疑的暗门或通道,而是落在了最不起眼的细节上。
地上的灰尘厚度,角落里蜘蛛网的形态,以及空气中那些几乎凝滞不动的微小颗粒。
他将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碎片迅速整理了一遍。
玛丽脸上的坏笑还未完全褪去,就看到林风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严肃。
林风再次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显得异常清晰。
“第一,警方之前来搜查过,这无异于打草惊蛇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入问题的核心。
玛丽的表情也随之严肃起来,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第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