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在撞击声中剧烈摇晃，木屑从缝隙里簌簌落下。林悦知道不能再等，她一把扯下窗帘，将布条撕成几条，快速缠在胳膊的伤口上，又捡起地上的半截钢管递给老周：“拿着，防身用。”
小雅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，脸色苍白如纸。林悦蹲下来按住她的肩膀，目光坚定：“相信我，我们能出去。”说完便转身踹向房间的窗户，玻璃碎裂的脆响混着门外的嘶吼，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。
暗红色的天光涌进来，照亮窗外那根横跨两栋楼的空调外机管线。管线锈迹斑斑，直径不足十厘米，离地面至少有十五米高。林悦探头往下看，楼下的空地上聚集着七八只丧尸，它们正漫无目的地游荡，青灰色的皮肤在天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“抓紧管线，慢慢挪过去。”林悦率先爬上窗台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，“老周你先带小雅过，我断后。”
老周脸色发白：“这管子能撑住吗？”话音未落，身后的门板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，光头男人的咒骂声近在咫尺。林悦没时间犹豫，推了老周一把：“快！”
老周咬咬牙，背起小雅抓住管线，双腿悬空的瞬间，管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他不敢低头，双臂用力交替前进，每挪动一步都像过了一个世纪。小雅把头埋在父亲颈窝，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看下面。
林悦紧盯着门口，眼看光头男人就要冲进来，她抓起桌上的台灯砸过去，正好砸在对方膝盖上。趁着光头男人踉跄的瞬间，她纵身跃上窗台，双手刚握住管线，就感觉一阵剧烈的晃动——老周已经快到对面，而她的体重让本就脆弱的管线更加危险。
“快！”老周在对面的窗台大喊，朝她伸出手。林悦刚往前挪了两步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风声，她猛地侧身，光头男人的水果刀擦着她的腰侧划过，刀刃划破了布料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。
“想跑？没门！”光头男人面目狰狞，也爬上了窗台。林悦心脏狂跳，加快速度往前冲，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老周的手时，管线突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。她下意识地松开一只手去抓老周，却只碰到对方的指尖。
失重感瞬间袭来，林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，却在下落的瞬间被一根晾衣绳缠住了脚踝。绳子勒得她骨头生疼，但也缓冲了下坠的力道，让她悬在了三楼的高度。楼下的丧尸被动静吸引，纷纷扬起头，发出兴奋的嘶吼，朝着空中的猎物伸出枯瘦的手臂。
“抓住！”老周趴在对面窗台，把钢管递了过来。林悦忍着剧痛荡起身体，就在她快要够到钢管时，头顶传来光头男人的狞笑——他正踩着管线往下爬，手里的水果刀闪着寒光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林悦看见三楼窗台上放着一个破旧的花盆。她用尽全力荡向窗台，一脚踹翻花盆。陶土花盆在空中划过弧线，正好砸在光头男人的脸上。他惨叫一声，抓着管线的手一松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坠了下去，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，瞬间被涌上来的丧尸淹没。
“快拉我上去！”林悦对着老周大喊。两人合力将她拽到对面窗台时，她的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，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。老周刚想查看她的伤势，楼道里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，一只青灰色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是这栋楼里的丧尸！它不知何时出现在楼道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老周的脖子，张开的嘴里淌着黑色黏液。林悦想都没想，抓起钢管狠狠砸向丧尸的头，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丧尸的头骨塌陷下去，抽搐着倒在地上。
“往天台跑！”林悦拉起老周就往楼梯间冲。这栋楼的楼道比刚才那栋更破败，墙壁上布满暗红色的抓痕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刚跑到五楼，就听见上方传来密集的嘶吼声，十几只丧尸正堵在通往天台的门口，它们似乎被什么吸引着，不停地用头撞击铁门。
“天台门被堵死了。”老周的声音带着绝望。林悦贴着墙壁探头观察，发现丧尸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铁门内侧，那里隐约有微弱的灯光闪烁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——这是她早上买烟时顺手拿的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“把窗帘布条给我。”林悦接过布条缠在钢管上，“老周，你带小雅去六楼那个房间，把床板拆下来搭在楼梯口，做个简易屏障。”她划燃打火机，布条瞬间燃起火焰，“我引开它们。”
火焰的噼啪声吸引了丧尸的注意，几只离得近的丧尸转过头，贪婪地盯着火光。林悦挥舞着燃烧的钢管冲过去，火焰掠过丧尸的身体，点燃了它们身上的布料，发出焦糊的臭味。趁着丧尸慌乱的间隙，她猛地踹向天台门，却发现门被从里面锁死了。
“里面有人！”林悦大喊着拍打铁门，“开门！我们是幸存者！”门内的灯光晃动了一下，传来一个警惕的女声：“证明你们没被感染！”
林悦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臂，鲜血滴在门把手上：“看清楚！是新鲜血液！”铁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片刻后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被拧开。林悦闪身进去的瞬间，反手关上铁门，用门后的铁链牢牢锁住。
天台上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，手里握着一支注射器，看到林悦胳膊上的伤口时皱起眉头：“跟我来。”她领着林悦穿过堆放的杂物，来到天台角落的临时医疗点，那里躺着一个昏迷的中年男人，腿上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“他被丧尸抓伤了。”女人一边给林悦处理伤口，一边低声说，“我是市一院的医生，叫苏晴。昨天带病人转移时被困在这里。”她的动作很熟练，消毒水的味道让林悦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。
突然，楼下传来老周的惊呼。林悦冲到天台边缘，看见六楼的窗口爬出来几只丧尸，它们正顺着墙壁往下爬，目标正是躲在房间里的老周和小雅。而刚才被引开的丧尸已经重新聚集在天台门口，撞击声越来越猛烈，铁门的锁扣正在松动。
苏晴也看到了这一幕，脸色骤变：“它们在学习攀爬。”她从医药箱里拿出几支麻醉剂，“我这还有三支强效麻醉，也许能起点作用。”
林悦看着正在逼近的丧尸，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铁门，突然指向天台中央的水箱：“把那个推过去顶住门！苏医生，你有绳子吗？”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栋更高的居民楼上，那里的天台隐约有信号塔的轮廓，“我们得去那边。”
苏晴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我有登山绳，之前给救援队准备的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却没有犹豫，“但怎么过去？两栋楼间距至少有八米。”
林悦捡起地上的钢管，走到水箱旁：“用绳子绑住钢管，抛到对面信号塔上。我们荡过去。”她的手臂还在流血，但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，“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，要么活，要么死。”
撞击声越来越响，铁门终于发出一声脆响，第一道锁扣断裂了。丧尸的嘶吼声近在耳边，仿佛就在下一秒就要冲破阻碍。林悦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手里的钢管，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血色笼罩的天空——她知道，这场跨越生死的逃亡，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