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元门的撞击声还在持续，每一次震动都像敲在林悦紧绷的神经上。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提醒着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是幻觉。楼道里一片漆黑，应急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暗红色天光，勉强照亮楼梯扶手积满的灰尘。
林悦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除了门外的嘶吼声，楼里似乎还有别的动静——三楼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，紧接着是压抑的对话声，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音量。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握紧了手里那把从公交上带下来的紧急逃生锤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，人到底是同伴还是敌人？林悦不知道答案，但她清楚，贸然暴露自己绝对是致命的错误。她放轻脚步，贴着墙壁慢慢往上走，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，避免发出声响。楼梯转角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家具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。
就在她走到二楼平台时，一个黑影突然从门后闪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钢管，直指林悦的胸口。“别动！”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，带着浓浓的警惕，“你是谁？是不是被那些怪物咬了？”
林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举起手里的逃生锤，摆出防御的姿势。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对方的模样——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脸上布满了风霜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。他的身后还躲着一个年轻女孩，看起来只有十几岁，抱着膝盖坐在地上，眼神怯生生的，像是受惊的小鹿。
“我没有被咬。”林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，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，“我是从公交上逃出来的，想找个地方暂时躲一下。”她故意把受伤的胳膊藏在身后，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
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着林悦，目光在她沾满灰尘的衣服和凌乱的头发上扫过，最后落在她紧握逃生锤的手上。“公交？外面是不是全乱了？”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，但手里的钢管依然没有放下，“我叫老周，这是我女儿小雅。我们已经在这里躲了一上午了。”
林悦犹豫了一下，报上了自己的名字：“我叫林悦。外面……情况很糟，到处都是那种怪物。”她没有细说公交上的惨状，怕吓到那个已经瑟瑟发抖的女孩。
老周的脸色沉了下去，叹了口气：“我早上出去买菜，亲眼看见隔壁楼的王大妈突然扑向自己的孙子，跟疯了一样。我赶紧拉着小雅跑回来，锁了门就再也不敢出去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悦，“你一个小姑娘，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就在这时，四楼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粗野的咒骂：“妈的，刚才明明听见动静了，人呢？”紧接着，三个男人出现在楼梯口，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胳膊上纹着一条青色的龙，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，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楼下。
林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那三个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戾气，落在她身上时，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，而不是一个人。她下意识地往老周身边靠了靠，握紧了手里的逃生锤。
光头男人注意到了林悦胳膊上的血迹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嘿，这里还有个受伤的美人儿。正好，我们缺个使唤的，跟我们走吧。”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，笑声里充满了不怀好意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老周把小雅护在身后，举起钢管挡在林悦面前，尽管声音有些发颤，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，“她是我们的人，你们别乱来！”
光头男人嗤笑一声：“老东西，别给脸不要脸。现在这世道，谁有本事谁说了算。识相的就把她交出来，再把你们藏的吃的拿出来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他说着，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水果刀，刀身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林悦知道，硬碰硬肯定没有胜算。她悄悄拉了拉老周的衣角，示意他不要冲动，然后看向光头男人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顺从：“我跟你们走，但我身上没有吃的。不过我知道附近有家便利店，昨天路过的时候看见里面还有不少物资。”
光头男人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林悦会这么快答应。他狐疑地看着林悦：“你没骗我们？”
“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？”林悦故作镇定地说，“现在这种情况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。我虽然受伤了，但还能帮你们做点事。等拿到物资，你们再决定要不要留下我，怎么样？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，注意到楼梯转角处有一个松动的栏杆。
光头男人想了想，觉得林悦说得有道理，便挥了挥手：“行，姑且信你一次。要是敢耍花样，我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！”他示意身后的两个男人上前，想把林悦带走。
就在那两个男人靠近的瞬间，林悦突然大喊一声：“小心！”同时猛地将手里的逃生锤砸向旁边的松动栏杆。栏杆应声而断，带着一堆碎石和灰尘砸向那两个男人。他们猝不及防，被砸得连连后退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老周，快跑！”林悦大喊着，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周和小雅，往楼上冲去。光头男人气得暴跳如雷，咒骂着追了上来。林悦带着老周和小雅拐进四楼的一个房间，反手锁上门，又用旁边的衣柜顶住门板。
“你……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们？”小雅喘着气，不解地看着林悦。
林悦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着气：“在这种时候，互相帮助总比自相残杀强。”她看着老周和小雅，眼神里多了一份信任，“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，得想办法一起活下去。”
老周感激地看着林悦：“谢谢你，姑娘。刚才要不是你，我们父女俩就危险了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面包，递给林悦，“这是我们最后的食物，分你一半。”
林悦接过面包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，一点点善意都显得如此珍贵。她咬了一口面包，虽然已经有些发硬，但却觉得无比香甜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，光头男人的咒骂声越来越近。林悦知道，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。她看向窗外，目光落在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：“我们得从那边走，或许能找到一条安全的路。”
老周顺着林悦的目光看去，犹豫了一下：“可是，那栋楼里会不会也有怪物或者坏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悦摇了摇头，眼神却异常坚定，“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与其在这里等死，不如去拼一把。”她握紧了手里的逃生锤，仿佛握住了活下去的希望，“走吧，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