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，一个背着半袋压缩饼干，另一个怀里抱着台老式收音机。听到要同行，两人脸上都露出明显的戒备——末世里，陌生人的善意往往比丧尸更危险。
“我叫马强。”中年男人看出了阿杰的疑虑，主动拍了拍身上的工装，“以前是化工厂的维修工，这俩是我侄子。”他指了指那台收音机，“我们能收到点断断续续的信号，昨天傍晚听到有人说研究所的发电机还在响。”
林悦的心猛地一跳。发电机运转意味着可能有人，甚至可能有“火种”项目留下的痕迹。她下意识地攥紧发夹，金属边缘在掌心烙出更深的红痕。
“发电机的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的？”林悦的声音还有些沙哑，却让马强三人都愣住了——他们刚才竟没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个女人。
“西北方向，应该是研究所的主楼。”马强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，又扫过苏晴怀里昏迷的小宇，“你们有人受伤？”
“被丧尸抓伤了，幸好……”苏晴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，她意识到不能暴露林悦的异能。
马强却像是明白了什么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我知道有种草药能消炎，刚才在树林里看到过。”他转身对瘦高的侄子说，“小马，去摘点回来，记得带防毒面具。”
林悦看着小马背上那个印着骷髅头的面具，突然想起陈风背包里也有一个。她这才注意到，马强三人的工装袖口都绣着红色火焰——和仓储中心那些箱子上的标志一模一样。
“你们是……”
“别误会。”马强立刻举起手，“我们就是普通工人，爆发前在给研究所送设备。那标志是合作单位的记号，不是什么秘密组织。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“当时亲眼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往地下三层搬箱子，一箱箱的，上面都焊着铅封。”
地下三层？林悦想起陈风说过，军方研究所的核心实验区通常都在地下。她刚想追问，就被一阵尖锐的嘶吼打断——是迅影尸！而且不止一只。
马强的侄子突然指着左前方的灌木丛：“那里！至少三只！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它们在啃食什么东西……”
月光透过树枝照过去，林悦看见三道灰影正围着一具尸体撕扯。那尸体穿着黑色制服，胳膊上的黑色十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——是“净化者”！
“是追我们的人。”马强的脸色瞬间惨白，“他们有十几个人，刚才在树林里跟丢了。”
阿杰立刻将林悦背起来：“快撤！被‘净化者’盯上就完了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三只迅影尸被活人的动静吸引，放弃了嘴边的尸体，四肢着地朝他们冲来。最前面那只的爪子上还挂着半块布料，正是“净化者”制服的黑色衣料。
“苏晴带小宇走！”林悦突然喊道，掌心的金光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。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光球，而是化作三道金色的丝线，精准地缠上迅影尸的后腿。
怪物被绊倒的瞬间，阿杰的砍刀已经劈了下去。老周的铁棍也没闲着，狠狠砸在另一只的头骨上。马强三人虽然吓得发抖，却也举起了捡来的钢管——他们知道，此刻退缩就是死。
林悦能感觉到体内的暖流在疯狂涌动，比任何一次都要汹涌。当最后一只迅影尸扑向马强侄子时，她甚至能控制着金光形成盾牌，将怪物弹飞出去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马强的侄子惊得说不出话，看着林悦的眼神像在看怪物。
“别发呆！”阿杰拽了他一把，“‘净化者’的人可能已经听到动静了！”
林悦的视线开始模糊，刚才那几下几乎抽干了她刚恢复的力量。她趴在阿杰背上，看着马强三人熟练地用藤蔓将迅影尸的尸体拖进灌木丛——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。
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林悦的声音带着疲惫的警惕。
马强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个锈蚀的金属牌：“爆发前，我们是研究所的外围安保，负责物资运输。这是我的工作证。”牌上的照片已经模糊，但“B区物资转运组”的字样还能看清，“我们知道研究所的紧急通道密码。”
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老周的声音带着惊喜。
“因为紧急通道在地下三层。”马强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就是我们看到搬铅封箱子的地方。”他看向林悦，“你刚才用的……是不是他们说的‘火种’？”
林悦的心脏骤然收紧。她看着马强眼中复杂的神色——有恐惧，有期待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掌心的发夹突然变得滚烫，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手电光束，“净化者”的呼喊声在夜风中飘荡。马强当机立断：“跟我来，有条近路能绕到研究所的侧门！”
队伍再次上路时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马强走在最前面，步伐明显加快，他的两个侄子时不时回头看林悦，眼神里的戒备更重了。林悦靠在阿杰背上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——她敢肯定，马强知道的远比他说的多。
掌心的金光已经彻底熄灭，但那股暖流却在皮肤下游走，像是在预警。她看向远处那座越来越近的灰色建筑，月光勾勒出它狰狞的轮廓，主楼顶端的卫星信号塔在夜风中摇晃，像巨兽的獠牙。
“快到了。”马强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一道铁丝网，“翻过这道墙，就是研究所的外围了。”
林悦看着铁丝网上缠绕的带刺钢筋，突然想起陈风说过的话：“‘火种’项目的核心，从来都不是创造异能者。”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，但此刻看着那座沉默的建筑，突然有种掉进陷阱的寒意。
当第一个人翻过铁丝网时，林悦听到了细微的机械运转声，从地下传来，沉闷而规律——真的有发电机在运转。而在那运转声中，似乎还夹杂着别的声音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啜泣。
她握紧发烫的发夹，在心里对自己说：不管前面是什么，都必须走下去。为了陈风，为了小雅，也为了弄清楚，自己掌心的光芒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。
铁丝网的另一边，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林悦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——那不是丧尸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生物，长着多对复眼，正趴在研究所的围墙上，像等待猎物的蜘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