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——咔哒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密，像有无数只虫豸在啃噬玻璃。石昊盯着光幕内侧那些扭曲的影子，混沌源核突然传来一阵刺痛——不是预警，是“共鸣”，那些影子身上的虚无气息，竟和他体内的虚无之种隐隐呼应，只是更狂暴、更饥饿。
“它们在‘尝’我们的法则。”灵曦猛地后退半步，双域镜自动挡在身前，镜面刚才映出影子的地方，浮现出细密的裂纹，“解析光线被吃掉了。这些东西……以法则为食。”
话音未落，最靠近孔洞的那道影子突然动了。它没有固定形态，像一滩流动的灰墨，顺着魔渊烧出的孔洞边缘蔓延，所过之处，光幕的灰色竟被吸成了近乎透明的白。下一秒，一只由灰丝拧成的“爪”猛地穿出孔洞，带着腥甜的法则焦糊味，抓向离得最近的魔渊。
“来得好！”魔渊不退反进，骨翼一振，生灭寂灭火顺着骨刃·九蛇噬天暴涨，九道火蛇交织成网，迎向那只灰爪。火网触到灰爪的瞬间，爆出刺目的白光——不是灼烧的红，是法则被强行“生灭转化”的亮。灰爪发出刺耳的尖啸，表面迅速焦黑，但未等火蛇进一步吞噬，整只爪突然崩解成无数灰丝，像雨点般洒向三人。
“混沌虚无斩！”石昊的光暗合道剑已出鞘，剑刃划过虚空时，带起一道非光非暗的弧光。弧光掠过之处，灰丝像被无形的刀切开，在空中凝顿了半息，随即湮灭成虚无。但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麻，这一剑竟没完全斩碎灰丝，有几缕顺着剑纹溜到剑柄，被他及时用混沌源核的力量震开，“这些东西的‘存在性’很弱，斩击容易落空。”
“双域共振，定！”灵曦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，双域镜突然释放出光暗双色的波动。波动范围内，那些崩解的灰丝像是被冻住，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。她趁机打出三道源术银线，分别缠上石昊的剑、魔渊的刃和自己的镜，“银线能标记它们的轨迹！这些噬影的行动逻辑，和灭世尊残念的灰丝同源，但更‘原始’——只懂追逐最强的法则波动。”
魔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他猛地将骨刃插进地面，生灭寂灭火骤然爆发，比刚才强盛三倍的火焰冲天而起，湮灭余烬如黑雪般覆盖方圆百米。“要吃法则？给你们管够！”他故意放开对生灭之力的压制，让狂暴的法则波动像灯塔一样亮起。
果然，光幕内侧的影子们骚动起来。原本分散的灰影快速聚集，在光幕上撞出一个个凸起，无数灰丝爪从不同方向穿出，密密麻麻地扑向魔渊——它们被更强的法则波动吸引，彻底暴露了攻击轨迹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石昊的混沌源核疯狂运转，光暗合道剑上的混沌纹亮得惊人。他没有直接攻击噬影，而是将剑指向魔渊脚下的火焰——混沌虚无斩的剑意顺着火焰蔓延，与生灭寂灭火融合成一道赤黑交织的洪流，“借你的火，烧穿它们的‘根’！”
洪流撞上灰丝爪群的刹那，整个界隙都在震颤。生灭之力负责撕碎噬影的形体，混沌虚无之力则瓦解它们的法则本源，那些原本能崩解攻击的灰丝，此刻像被投入沸水中的冰，滋滋消融。灵曦的银线则在此时精准地缠上最粗壮的几根灰丝，双域镜反转，将噬影反馈的攻击波动原路打回——光幕内侧传来一阵模糊的惨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。
“它们在退！”灵曦突然喊道，双域镜映出光幕内侧的影子正在溃散，“但……”她话音顿住，镜面突然映出一道远超其他噬影的巨大轮廓，在光幕深处缓缓睁开一双灰白的眼。
那双眼没有瞳孔，只有纯粹的虚无，扫过三人时，石昊的混沌源核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“是‘母巢’。”石昊低喘着握紧剑，掌心渗出冷汗，“这些小噬影，只是它放出来的‘触手’。”
魔渊的骨翼下意识地护住身前，生灭寂灭火的温度降到了冰点——不是害怕，是兴奋，骨刃·九蛇噬天在他手中微微发烫，像是在渴望更激烈的战斗。
灵曦的双域镜突然自动收起，源术能量在她指尖凝成一枚银白的符：“它在积蓄力量，准备亲自过来。我们要么现在退，要么……”她看向石昊和魔渊，符上的光暗双色越来越亮，“就趁它没完全出来，打断它的‘破界’。”
风从界隙边缘吹过，带着一股被吞噬过的空茫味。石昊看着光幕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巨大轮廓，混沌源核里的虚无之种突然热了起来，像是在呼应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他突然笑了，光暗合道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：“退？生灭法则没教过，混沌法则也没这规矩。”
魔渊咧嘴露出尖牙，骨刃上的火蛇嘶嘶吐信：“母巢是吧？正好试试生灭寂灭火的新味道。”
灵曦的银符骤然亮起，映亮她眼底的坚定：“双域镜，锁定它的破界点。”
界隙的光幕开始剧烈波动，那道巨大的轮廓越来越近，灰白的眼中，映出三个渺小却决绝的身影。
这一次，不是防御，是主动迎上去的——破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