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巢的咆哮还在虚无界隙里回荡，光幕上的裂痕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石昊盯着那道正在淡化的灰白之瞳残影，混沌源核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——不是来自外部冲击，而是源核内部，那枚虚无之种竟在微微发烫，表面浮现出与母巢瞳色相同的纹路。
“它的力量能污染虚无本源。”石昊猛地攥紧拳头，光暗合道剑上的混沌纹剧烈闪烁，试图压制源核里的异动，“刚才那一眼，不仅是攻击，更是‘标记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光幕上刚愈合的地方突然鼓起一个灰包，包内传来骨骼摩擦般的“咔咔”声。灵曦的双域镜瞬间对准灰包，镜面投射的解析光线刚触到灰包，就像被强酸腐蚀般冒起白烟：“是‘蚀骨灰雾’！里面混杂着被分解的法则碎片，碰到活物会直接瓦解肉身与法则的连接！”
魔渊的骨翼突然展开，生灭寂灭火顺着骨缝溢出，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火墙。“瓦解？试试能不能瓦解老子的骨头！”他双翼一振，火墙突然向前推进，撞上灰包的瞬间，竟被灰雾腐蚀出无数细孔——那些细孔里钻出丝丝灰线，像蛆虫般缠绕上火墙，火墙的赤红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死灰。
“不对劲！”魔渊脸色骤变，他能感觉到生灭寂灭火的“生灭循环”正在被强行打断，火焰中“生”的部分在快速湮灭，只剩下“灭”的死寂在蔓延，“这雾能吞噬‘生机法则’！”
石昊突然横剑挡在魔渊身前，光暗合道剑嗡鸣着插入地面。混沌源核全力运转，光暗双力顺着剑纹涌入大地，在火墙后方撑起一道双色光盾：“光暗合道，隔！”光盾表面流转的法则波纹，竟暂时挡住了灰线的侵蚀，但光盾内侧，已蒙上一层薄薄的灰翳——那是光暗法则被污染的征兆。
“双域镜，找它的‘雾眼’！”灵曦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，双域镜在她掌心飞速旋转，镜面的银光大盛，硬生生穿透灰雾的表象，在光幕内侧照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灰点，“在那里！灰雾是从那个灰点喷出来的，那是母巢的‘腺体出口’！”
魔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他突然反手拍向自己的胸口，喷出一口精血。精血落在骨刃·九蛇噬天上，刃身的九道火蛇瞬间暴涨，蛇瞳里竟泛起血丝：“生灭之火，燃骨！”这一次，火蛇不再是纯粹的赤红，而是带着血丝的暗紫色，撞上灰雾时，没有爆发出剧烈的冲击，反而像粘稠的岩浆，死死粘在灰线上，将那些试图侵蚀光盾的灰线一点点“烧融”成灰黑色的汁液。
“这是……燃烧自身骨晶精血？”灵曦看得心惊，双域镜照出魔渊骨翼上的纹路正在变淡——那是骨晶受损的迹象，“你疯了！这样下去你的骨翼会彻底崩解！”
“崩解了再长！”魔渊咧嘴一笑，笑得有些狰狞，“总比被这破雾化成灰强！”他猛地将骨刃向前一送，九道血火蛇突然炸开，化作漫天火雨，精准地砸向灵曦标出的灰点。
火雨撞击灰点的刹那，光幕内侧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。灰雾的喷射骤然停止，光幕上的灰包像被戳破的脓包，开始快速萎缩。但就在此时，那道已经淡化的灰白之瞳残影突然亮起，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灰光，无视光盾和火雨，直扑石昊的混沌源核！
“它在针对你的虚无之种！”灵曦瞬间反应过来，双域镜猛地翻转，将光暗双域的力量全部凝聚成一道银线，精准地撞在灰光侧面——银线与灰光碰撞的地方，空间像玻璃般碎裂，灰光的轨迹被硬生生偏折了寸许，擦着石昊的肩头飞过。
尽管只是擦过，石昊的肩头还是瞬间塌陷下去，血肉连同骨骼化作齑粉，露出里面跳动的混沌源核。源核表面的虚无之种此刻亮得刺眼，那些灰白纹路已蔓延到源核边缘，正贪婪地吞噬着混沌本源。
“找死！”石昊眼中杀机暴涨。他没有去管肩头的伤势，反而将混沌源核的力量催发到极致。光暗合道剑突然离地而起，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气旋——气旋中，光暗归墟之力与虚无本源疯狂交织，最终凝聚成一点非光非暗的剑芒，“混沌虚无斩，破瞳！”
剑芒离体的刹那，周围的法则都仿佛被抽空。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只是以一种近乎“消失”的速度穿过光幕，精准地刺在那道灰白之瞳的正中央。
“噗嗤——”
像是水泡破裂的轻响。光幕上的灰白之瞳瞬间溃散，化作无数灰点消散。光幕剧烈波动了几下，那些残留的灰雾和噬影像潮水般退回界隙深处，界隙的光幕渐渐恢复了最初的平静，仿佛刚才的激战从未发生。
魔渊拄着骨刃，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的骨翼已经残破不堪，骨膜上布满裂痕，生灭寂灭火也黯淡了许多，但他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血火，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：“这母巢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灵曦快步上前，双域镜射出银线缠绕住石昊的肩头，银线接触到伤口的瞬间，就开始修复血肉：“你的源核没事吧？那灰白纹路……”
石昊按住肩头，混沌本源顺着伤口涌出，快速填补着塌陷的血肉。他能感觉到混沌源核里，虚无之种的灰白纹路正在被光暗合道的力量一点点压制，但那股被“标记”的感觉，却像跗骨之蛆，怎么也无法消除：“它跑不了。”他握紧光暗合道剑，剑身上的混沌纹映出他眼底的冷光，“这道标记，正好给我们带路。”
界隙的风再次吹过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三人望着平静的光幕，谁都没有说话，但彼此眼中都清楚——这不是结束，只是开始。母巢的退缩，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，一场更残酷的厮杀，已在虚无界隙的深处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