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破晓,晨光熹微。
何雨擎没有贪睡,他通过街道办的关系,直接点名要了四九城里口碑最硬、手艺最扎实的施工队——雷师傅的队伍。
在街道办的小会议室里,何雨擎只提了一个要求。
“钱,从来不是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我要你们用最好的材料,在最短的时间内,把我那座三进的跨院,彻底翻新。”
他将一卷厚厚的图纸在桌上摊开,那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的线条精准而复杂,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巧思。
“内部结构,完全按照这份图纸来改建,一步到位,我不希望有返工。”
“我要抽水马桶,要独立的淋浴间和浴缸,还要一个能让五六个人同时操作的现代化大厨房。”
雷师傅是个五十出头,皮肤黝黑,手上满是老茧的实在人。
他低头看着图纸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眼神里的惊讶也越来越浓。
图纸上那些什么干湿分离的卫生间、嵌入式的壁橱、还有整体式的橱柜设计,他连听都没听说过。
这些要求,实在是闻所未闻,古怪至极。
但他抬眼看了看何雨擎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,又掂了掂对方预先拍在桌上的一大叠“大团结”,那厚度让他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成!”
雷师傅一拍大腿,把所有的疑惑都吞进了肚子里。
“何同志,您就瞧好吧!保证给您弄得妥妥帖帖,这活儿,我雷老八接了!”
丰厚的工钱面前,一切古怪的要求都成了值得挑战的技术难题。
效率是惊人的。
第二天,雷师傅的施工队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院子。
一场声势浩大的修缮工程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整个95号院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崭新的红砖码放得像小山一样高。
纹理清晰的优质木料散发着好闻的清香。
成袋的进口水泥堆满了半个院子。
卡车的轰鸣声与工人们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,叮叮当当的锤击声、刺啦作响的锯木声,彻底打破了南锣鼓巷清晨的宁静。
如此浩大的声势,像一块巨大的磁铁,瞬间吸引了全院人的目光。
住户们纷纷从自家那逼仄的屋子里探出头,或三五成群地聚在院子门口,对着隔壁那热火朝天的场面指指点点。
当他们从工人的闲聊中得知,这个破败院子的新主人,竟然如此财大气粗,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羡慕的口水几乎要流到地上。
同时,各种酸溜溜的议论声也开始在人群中弥漫开来。
“我的乖乖,这家新来的到底是什么天大的来头?这也太有钱了吧?”
“是啊,你瞅瞅那木头,都是顶好的料子!光修这么个大院子,我估摸着没个几千块钱根本下不来!”
“可不是么,真是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。咱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,连个百八十块都攒不下,人家这手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