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之中,贾张氏那肥硕的身影显得尤为扎眼。
她挤在最前面,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那一车车运进去的建材,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。
她心里的那点小算盘,打得简直比施工队的电钻声还要响亮。
这么一个泼天富贵的大户就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要是不从他身上刮下几两油水来,那简直就是违背天理,罪大恶极!
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型。
贾张氏眼珠子滴溜一转,挺着她那水桶般的腰身,拨开人群,一扭一扭地就闯进了正在施工的院子,目标明确地锁定了正在监工的何雨擎。
她人还没到,哭嚎声就先到了。
“哎哟喂!我的亲大侄子喂!你可算是回来了,你可得给婶子我做主啊!”
话音未落,贾张氏“噗通”一声,肥硕的身躯重重地往地上一坐,溅起一片尘土。
她一边拍着自己那粗壮的大腿,一边挤出几滴浑浊的眼泪,开始了她最擅长的表演。
“我们家太难了啊!你东旭他爹死得早,我一个寡妇人家,辛辛苦苦拉扯着东旭,现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!”
“我那可怜的大孙子棒梗,更是饿得天天夜里嗷嗷叫啊!大侄子,你就发发善心,可怜可怜我们这孤儿寡母,随便支援点钱和东西吧!”
何雨擎转过身,冷冷地注视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这老虔婆,果然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,还是这套熟悉的配方,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。
他也不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双臂环抱在胸前,眼神如同在看一出蹩脚的猴戏。
他的沉默,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周围嘈杂的施工声都仿佛小了下去。
贾张氏嚎了半天,发现对方根本不接招,独角戏唱得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,那哭天抢地的声音也渐渐地低了下去,变成了小声的抽泣。
何雨擎这才有了动作。
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十元大钞,手指轻轻一捻。
然后,他手腕一抖,那二十块钱就像两片枯叶,轻飘飘地落在了贾张氏面前的泥地上。
“拿着,滚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冰冷刺骨,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感情。
“这钱,是看在我那素未谋面的爹妈份上给你的,算是全了邻居的情分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贾张氏,眼神中的杀气凛冽如刀。
“以后,别再让我看见你踏进这个院子一步。”
“否则,我就亲手打断你的腿!”
那冰冷的眼神,那毫不掩饰的杀气,像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浇在了贾张氏身上,让她心头猛地一颤。
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眼神,那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只有一片死寂,仿佛在看一个死物。
她毫不怀疑,自己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,眼前这个年轻人,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,说到做到。
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。
贾张氏被何雨擎那恐怖的气势彻底吓破了胆,也忘了继续撒泼,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抓起那两张沾了灰的钞票,紧紧攥在手里,然后连滚带爬,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院子,那背影活像一只被猎人惊到的肥硕土拨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