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伪善。
三大爷的算计。
二大爷的蛮横。
贾家的贪婪。
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脑中闪过,然后被无情地撕下虚伪的表皮,露出底下令人作呕的真实。
他想起来了。
他全都想起来了。
那些年,他和妹妹相依为命,冬天冷得发抖,就去捡别人烧剩下的煤渣。
那时候,一大爷易中海总会“恰好”路过,然后用那种语重心长的、悲天悯人的语气教诲他。
“柱子啊,男人就要有担当,要照顾好妹妹。”
“你看看你,多懂事,一大爷就欣赏你这样的孩子。”
他当时听了,心里是多么的感动,多么的温暖。
他觉得一大爷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们,是这个院子里唯一的好人。
可现在回想起来,易中海那伪善的嘴角,那看似关怀实则疏离的眼神,是何等的虚假。
他只是动动嘴皮子,就换来了自己死心塌地的信任。
他又想起了贾家。
想起了自己每次从厂里食堂带回来一点好吃的,宁愿自己和妹妹饿着,也要先给秦淮茹家送去。
他忘不了贾张氏接过饭盒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,仿佛他何雨柱天生就该伺候他们一家。
他更忘不了,自己满心欢喜地把饭菜递过去时,贾东旭那轻蔑又不屑的一瞥。
是啊,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家庭,一个拿着不菲工资的八级钳工,却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十几岁学徒工的接济。
这本身就是天底下最荒唐的事情。
还有聋老太。
那个被全院人当成老祖宗一样供着的五保户。
他曾为了“孝敬”她,把妹妹馋得直流口水的半碗肉,亲手端到了后院。
他只记得聋老太吃得心满意足,却刻意忘记了妹妹躲在门后,那渴望又委屈的眼神。
原来,他过去的那些年,竟然活得如此糊涂,如此可笑。
他不是傻。
他只是太缺爱了,太渴望得到一点点所谓的“家人”的认可与关怀。
而易中海,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正是精准地抓住了他这个致命的弱点,将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他让他去接济贾家,是为自己的徒弟贾东旭铺路。
他让他去孝敬聋老太,是为自己博取一个“尊老”的好名声。
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巩固自己在院子里的绝对权威,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控制欲。
“易中海……你个老王八蛋……”
何雨柱死死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嘎吱”的脆响,一片惨白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,混杂着屈辱与仇恨的火焰,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烧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大哥说得对。
冲动是魔鬼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
那双曾经充满迷茫、讨好与软弱的眸子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坚定与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他暗暗在心中立下血誓。
一定要听大哥的话。
保护好妹妹,让她吃饱穿暖,再也不受半点委屈。
努力学好手艺,成为轧钢厂食堂里谁也替代不了的大师傅。
然后,等待时机。
总有一天,他要让那些曾经欺辱、算计、利用过他们兄妹的人,连本带利地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!
从今夜起。
他,何雨柱。
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“傻柱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