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苏家定下婚事后,何雨擎的生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,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难得的舒缓。
院子的修缮工程已近尾声,青砖灰瓦,雕花门窗,一砖一瓦都透着崭新的气息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冲锋陷阵的战士,每天的生活被琐碎而温馨的日常填满。上午去工地监工,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他心中的构想;下午则换上干净的衬衫,陪着苏晚晴去北海公园划船,或是去大华电影院看一场新上映的苏联电影。
阳光透过白塔的倒影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映着苏晚晴带笑的眼眸,那一刻,世间所有的纷扰都悄然远去。
这片刻的宁静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喘息。
几天后,何雨擎褪下一身闲适,穿上笔挺的公安制服,正式到市局刑侦处报到上任。
刑侦处,整个市局最忙碌也最核心的部门之一,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旧纸张的气息。
当何雨擎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,所有正在埋头工作的干警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
太年轻了。
这是所有人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眼前的年轻人,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锐利如鹰,但那张脸庞,实在年轻得有些过分,与副处长这个沉甸甸的头衔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这位就是新来的何副处长?”
“看着比我还小几岁吧?这么年轻就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在角落里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惊疑。
直到处长拿着一份文件,当众宣读了他的履历。
“……战斗英雄,于战场上缴获敌特黄金一整箱,记特等功一次……”
话音落下,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怀疑的、审视的目光,瞬间被一种滚烫的情绪所取代——那是对英雄发自肺腑的敬佩。
传说中那位孤身一人、力挽狂澜的英雄,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何雨擎没有在意这些目光的转变,他只是微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,声音平和:“大家好,我叫何雨擎,以后请各位同志多多指教。”
他身上没有丝毫领导的架子,更没有英雄的自傲,谦和得就像一个刚入职的新人。这种态度,迅速拉近了他与同事们的距离,原本的些许隔阂,很快便烟消云散。
然而,当最初的新鲜感和敬佩沉淀下来后,一种新的困惑又在众人心头蔓延。
这位何副处长的工作方式,实在是让人看不懂。
作为刑侦处的副处长,他手握重权,却对处里正在侦办的几起大案要案不闻不问,从不插手。
他也不像其他领导那样,日理万机,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、听取汇报。
他的工作,仿佛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。
上午,他会从档案室里抱出一大堆落满灰尘的旧案卷宗,那些都是积压了数年甚至十几年的悬案、无头案。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一杯清茶,一摞案卷,一看就是大半天,连姿势都很少变换。
到了下午,他便会脱下制服,换上一身最普通的便装,独自一人离开市局,汇入四九城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。
他像一个幽灵,穿行于繁华的前门大街,拐进幽深的胡同小巷,在天桥的茶馆里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,或者在鸽子市的人群里默默观察。
不到下班时间,绝不回来。
日复一日,风雨无阻。
时间一长,处里的闲言碎语又悄然滋生。
“诶,老张,你说咱们这何副处,到底是什么路数?这上班也太清闲了吧?”
一个年轻的侦查员压低了声音,对着旁边的老同事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