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刀仿佛有了生命,在他的手中翩翩起舞,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。
刀锋贴着鱼骨,精准地将鱼肉分离,却又巧妙地保持鱼皮的完整。
一番操作下来,整条鱼被改刀成精美的松鼠形状,菱形的花刀均匀地分布在鱼肉上。
他将鱼肉均匀地裹上一层薄薄的干淀粉,提起鱼尾,放入滚烫的油锅之中。
“轰!”
鱼身入油,激起一片剧烈的油花。
鱼肉在高温下迅速定型,绽放出金黄色的花纹,如同松鼠炸开了蓬松的尾巴。
待到鱼身炸至金黄酥脆,他用漏勺将其捞出,摆放在洁白的盘中。
早已调好的糖醋汁在另一口锅中熬得黏稠,色泽红亮。
何雨擎提起锅,将滚烫的糖醋汁从头到尾,均匀地浇在炸好的鱼身上。
“呲啦——”
一声美妙的声响传来,一股酸甜开胃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一道造型惊艳、色香味俱全的“糖醋松鼠鱼”大功告成。
烤鱼、鱼汤、还有用剩下的鱼块做的红烧鱼,再加上这道气势非凡的松鼠鱼。
一顿堪称奢华的全鱼宴,就在这冰天雪地之间,热气腾腾地展开了。
家人们围坐在篝火旁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。
“太好吃了!”
苏晚晴最先忍不住,她夹起一筷子外酥里嫩的烤鱼,送入口中。
鱼皮焦香酥脆,鱼肉鲜嫩多汁,秘制酱料的味道完美地渗透进去,带来一种复合的、极富层次感的味觉冲击。
幸福感瞬间填满了她的心房,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,看着身旁这个沉稳可靠的男人,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这个男人,不仅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,还能在生活中创造出如此极致的美味与浪漫。
何大清作为一名老厨子,此刻的心情最为复杂。
他端起一碗鱼头豆腐汤,轻轻吹了吹热气,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。
汤汁入口,一股醇厚温润的鲜美瞬间在他的舌尖炸开。
那不是调味品堆砌出来的味道,而是食材本身最极致的鲜味,被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高超手法,完美地激发了出来。
这味道,清澈,纯粹,却又回味无穷。
他自问在后厨摸爬滚打了半辈子,也做不出如此境界的鱼汤。
一种名为“自愧不如”的情绪,第一次在他心中升起。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,眼神里除了骄傲,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而何雨柱,则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。
他一直以“何家厨艺继承人”自居,为自己那一手谭家菜的手艺感到骄傲。
可今天,大哥做的这几道菜,每一道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那道松鼠鱼,刀工神乎其技,火候恰到好处,外形更是无可挑剔。
他尝了一口,酸甜的比例堪称完美,鱼肉外壳酥脆,内里却嫩滑得仿佛要化开。
这……这已经不是厨艺了,这是艺术!
他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再看看大哥那双稳定而有力的手,第一次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,在大哥面前,竟显得如此粗糙,如此不值一提。
这顿冰上全鱼宴,不仅是味蕾的盛宴,更是一场心灵的洗礼。
它彻底颠覆了家人对何雨擎的认知,让他“一家之主”的形象,在每个人的心中都变得无比高大与可靠。
酒足饭饱,野炊结束。
全家人带着满满的鱼获和心满意足的心情,高高兴兴地返回了城里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回城的路上,将吉普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车里充满了欢声笑语,窗外的寒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。
一切,都显得那么的美好与和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