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站在山口边缘,晨雾还未散尽。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,青云门的方向已被层叠的峰峦遮蔽,而前方,则是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。风从深谷中吹来,带着潮湿与腐叶的气息,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味道。
阿奴已经走在前面几步,脚步轻快,像是回到故乡般自在。她腰间的银饰叮当作响,阳光落在她裙摆上绣着的图腾纹路,映出一片流动的彩光。
“走吧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再站下去,太阳都要落了。”
林烬点头,迈步跟上。他的右手始终贴在墨钧剑柄上,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发白。血菩提在他胸前微微跳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又仿佛只是错觉。
他们一路穿行在密林深处,越往南疆腹地,空气中的湿气就越重,脚下的泥土也开始变得松软泥泞。偶尔有巨树横卧挡住去路,藤蔓如蛇般盘绕,枝叶间滴落的水珠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。
“那是‘夜露花’的汁液。”阿奴指着一处断枝说,“碰不得,沾上皮肤会灼伤经脉。”
林烬看着那滴蓝色液体缓缓渗入泥土,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。
“我们是不是被盯上了?”他低声问。
阿奴停下脚步,侧耳听了几息,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早该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周围的空气忽然凝滞。原本活跃的鸟鸣戛然而止,林间一片死寂。林烬的手猛然按在剑柄上,体内的真气瞬间流转全身。
一道黑影自左侧树冠跃下,动作迅捷无声。林烬几乎本能地挥出一剑,墨钧斩空,只削断几根树枝。紧接着,右侧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有人正绕后包抄。
“别动手。”阿奴忽然抬手制止,“是影巫族的人。”
林烬皱眉,但还是收回了剑。
果然,下一刻,三名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从林中走出。他们的脸上戴着雕刻着奇异图腾的木面具,手中各持一根骨杖,杖尾缀着铃铛,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三人围成一个三角阵型,将林烬和阿奴围在中央,却并无敌意,只是静静站着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阿奴上前一步,朝其中一人躬身行礼,口中念出一串古老的咒语。那人微微颔首,抬起骨杖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刹那间,林烬胸口的血菩提猛地一震,一道微弱的红光自其表面溢出,与骨杖上的符文产生共鸣。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图腾光影,宛如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在被唤醒。
林烬心头一惊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那三人却同时单膝跪地,低声道:“焚火之人……归来。”
阿奴回头看了一眼林烬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却没有解释。
领头的影巫族人起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林烬与阿奴对视一眼,最终点头跟随他们前行。
穿过一片浓密的原始森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山谷出现在视野尽头,山谷中央,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门。石门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号,最中央,赫然是一枚与血菩提极为相似的莲花图腾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烬走上前,伸手触碰那图腾。
指尖刚接触到石面,一股炽热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,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模糊的画面——烈焰之中,一名身披兽皮的男子高举双臂,脚下是无数跪拜的身影。他的背后,是一座燃烧的祭坛,火焰中漂浮着一颗猩红色的果实……
画面一闪而逝,林烬踉跄后退,额头沁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