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的风裹挟着焦糊与铁锈味,吹得林烬额前碎发凌乱。他刚将阿奴安置下去,指尖还残留着她胸口那缕微温的血菩提气息——不是热度,而是一种奇异的搏动感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贴在他的掌心跳动。
他转身时,焚世莲种忽然在体内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攻击预警,也不是敌意波动,而是一种……熟悉又陌生的悸动。如同溪流中突然卷起的一股浊浪,带着腐叶的气息,却偏偏从血脉深处传来共鸣。
林烬脚步一顿。
这感觉,他曾在流波山深处闻到过——那种混杂着血腥与古老咒文的黑雾,鬼王宗秘法独有的腥甜。
他循着那缕微不可察的灵力牵引,掠过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来到战场西侧断崖边缘。
那里,林惊羽正挥剑。
剑光本该清冽如秋水,此刻却裹着一层诡异的黑焰,像是从幽冥裂缝里渗出的火。一名魔修被劈开胸膛,血未溅出,皮肉先焦,黑烟升腾。可那黑焰并未熄灭,反而顺着剑势蔓延,舔舐到旁边一名青云弟子的肩甲上。
“嗤——”
金属熔化的声响刺耳得令人牙酸。那名金丹初期的弟子惨叫一声,整条左臂几乎被烧穿,护体真元如同纸糊般破碎。
林烬瞳孔骤缩。
黑焰在他袖口残留的布料上烧出了一个鬼面纹,轮廓狰狞,与鬼王宗战旗上的徽记如出一辙。
他一步踏出,墨钧重剑横亘于前,剑锋直指林惊羽咽喉:“住手!”
林惊羽动作僵住,缓缓抬头。
那一瞬间,林烬几乎认不出这张脸。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睛,此刻眼白泛着淤青般的暗色,瞳孔深处有细密如蛛网的黑丝游走。他的呼吸沉重,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,右手五指微微蜷曲,指甲缝里渗出黑色液体,在阳光下泛着不祥光泽。
“你体内魔气,”林烬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和我在流波山闻到的一模一样。”
林惊羽身体猛地一震,剑尖剧烈颤抖,黑焰骤然暴涨!
墨钧剑锋被那黑焰舔过,竟发出细微的腐蚀声,金属表面迅速黯淡下去,仿佛被无形之物啃噬。
林烬不再犹豫,焚世莲种自丹田升起,在胸前展开三瓣赤红莲影。黑焰撞上莲瓣,两者接触的刹那,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血色纹路——那是血菩提最原始的脉络,如同远古契约的烙印。
同源,却异变。
林烬盯着林惊羽袖口滑落的半块玉佩碎片。那纹路,他曾在母亲木盒底层摸到过另一半残片的凹槽。
“你若真想变强……”林烬忽然收剑,焚世莲种悄然隐没,“为何不问我怎么扛住煞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