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羽怔住了。
掌心黑焰第一次熄灭了整整三息。
风从断崖吹过,卷起尘土与未散尽的血腥。远处厮杀声隐约可闻,陆雪琪的清叱划破空气,一道冰蓝色剑光斩断某个魔修的咽喉。
林惊羽喉结滚动,像是吞下了滚烫的炭火。他忽然笑了,嘴角裂开一道细小的血口,笑声嘶哑得不像人类。
“你根本不懂!”他猛地抬头,眼中黑丝暴涨,“龙首峰需要胜利!青云需要更强的我!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?你以为我愿意每天夜里听着骨头里爬虫的声音入睡?”
他剑尖指向林烬胸口,声音陡然拔高:“可你总是被特殊对待!田师叔护着你,雪琪护着你,连那个南疆丫头都为你拼命!凭什么?就凭你有个神秘身世?还是凭你手里那朵破花?”
林烬没有动。
他看见林惊羽右手小指已经完全发黑,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。
“你错了。”林烬低声说,“我没有被特殊对待。我只是……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。”
林惊羽脸色骤变,仿佛被刺中了最痛的软肋。他猛地挥剑,黑焰再次燃起,比之前更加狂暴,整条右臂都笼罩在漆黑火焰之中。
林烬后撤半步,焚世莲种再度浮现,却未展开。他知道,此刻动手只会让林惊羽彻底失控。
“你母亲留下的玉佩,”林烬盯着他袖中断裂的碎片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?”
林惊羽的动作彻底停滞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燃烧的右手,眼神第一次出现裂痕,不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。
“苍松师尊说……那是力量的代价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他说只要我能赢,就能洗清一切耻辱,就能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一道冰蓝剑光破空而来,斩断两名扑向断崖的魔修。陆雪琪御剑悬停半空,白衣染血,目光落在林惊羽身上时,眉头紧蹙。
林惊羽像是被这目光灼伤,猛然抬头,眼中黑丝疯狂扭动,仿佛活物要破皮而出。
“你不明白!”他嘶吼,剑尖直指林烬,“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有多害怕——害怕不够强,害怕被人踩在脚下,害怕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!”
他手腕一抖,墨钧剑锋上的腐蚀痕迹更深了一分,剑柄沾了血,滑腻异常。
林烬看着他颤抖的手指,看着那柄即将脱手的剑。
剑柄上的血,正顺着指缝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