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前路未知。
他曾听田不易说过,修道之人,最怕的不是强敌,而是“道歧”。一旦走错一步,心魔自生,万劫不复。焚天烬影诀本就游走于正邪边缘,若再深入,极可能彻底沦为煞气傀儡。他曾亲眼见过那些被煞气吞噬的修士,双目赤红,经脉如焦炭,最终化作一具空壳。
但他更清楚,若不前进,等待他的,将是更大的毁灭。
他想起陆雪琪那一剑划破苍穹的决然,想起阿奴在南疆雨林中笑着点燃篝火的模样,想起田不易醉酒后拍着他肩膀说“大竹峰的弟子,骨头比剑硬”。这些人,这些情,是他在这条孤绝之路上唯一的锚点。
他不能退。
也不能疯。
他必须清醒地,踏入那片烬火焚天的深渊。
林烬缓缓抬起右手,焚世莲种自心口浮出,悬于掌心。莲瓣焦黑,却在最深处透出一丝猩红的光。他以指尖轻触莲心,低声念出一段从未示人的口诀——那是他在南疆古祭坛残碑上拓下的巫语,与焚天烬影诀的残篇隐隐呼应。
莲种骤然一震。
一股远比以往狂暴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,却并未失控,而是如潮水般退入经脉深处,沿着那“归墟回环”的轨迹缓缓运转。他的发梢开始泛红,一缕缕如燃烧的火星,顺着发丝蔓延。
他能感觉到,某种更深的层次正在开启。
就在此时,焚世莲种的莲心深处,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。裂痕中,透出一点幽蓝的光,像是来自极远之地的星辰,又像是某种沉睡的意志正在苏醒。
林烬瞳孔微缩。
那光,竟与天琊剑的寒芒,有几分相似。
他尚未细想,焚世莲种忽然剧烈震颤,莲瓣无风自动,缓缓展开。一道模糊的虚影自莲心投射而出——那是一座断裂的巨剑,插在荒芜的祭坛中央,剑身铭刻着与镇魂柱碎片上相同的符文。
而祭坛两侧,站着一男一女。
男者着青云道袍,手持墨钧,背影挺拔如松;女者身披南疆巫裙,手持兽骨短笛,长发如瀑。
林烬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那是……他的父母?
虚影一闪即逝,焚世莲种重新闭合,落回他掌心,温度却高得吓人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节因过度催动而泛出焦黑,一滴血从指尖滑落,坠向地面。
血珠尚未触地,竟在半空中凝住,随即化作一朵微小的赤莲,悬浮于焦土之上,莲心朝向归墟之井,轻轻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