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焚世莲种在丹田内轰然旋转,血光自经脉透出,染红衣袖。那光芒不似煞气,反而带着生机,如同春草破土,野火燎原。
阿奴的虚影露出安心的笑容:“好。那么,收下它吧。”
她指尖轻点,绿光凝聚,化作一枚青玉符,符上刻着完整的南疆图腾,中央嵌着一滴干涸的血珠。
林烬伸手接过。
玉符入掌,焚世莲种骤然共鸣,第七瓣残缺处金光大盛,与玉符血珠交相辉映。一股暖流自掌心涌入,顺着手臂直抵心脉,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响起——那是巫族的祷言,是山林的呼吸,是大地深处沉睡的呼唤。
陆雪琪盯着那玉符,忽然道:“这符中之血,是你的?”
“是。”阿奴点头,“以心头血凝成,唯有血菩提持有者可激活。一旦你持符踏入巫心渊,地脉将认你为主,但也会反噬。每走一步,都如刀割筋骨,若心志不坚,顷刻化为枯骨。”
林烬低头看着玉符,没有犹豫:“我走。”
“你不必现在就去。”阿奴轻声说,“巫心渊的开启,需月蚀之夜,地脉最弱之时。你还有时间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陆雪琪问。
“三件事。”阿奴的虚影渐渐淡去,“第一,找到‘守陵兽’的真身,它并非恶兽,而是巫族最后的守护灵,被禁制扭曲了心智;第二,集齐三支‘巫祭笛’,唯有笛音能唤醒地脉;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林烬,你必须学会控制焚烬之力,不让它吞噬你,也不让它毁掉你想护的一切。”
林烬点头。
“我走不了太远了。”阿奴的声音几近呢喃,“这具魂魄,靠封印残力维持。今日一见,已是永别。”
“阿奴!”林烬上前一步。
她微笑,眼中却有泪光:“别难过。我这一生,活得自由,爱得坦荡。能为你做点什么,我很高兴。”
虚影开始消散,如同晨雾遇阳。最后一刻,她望向林烬,嘴唇轻动,无声留下两个字。
他读懂了。
——活着。
光影散尽,祭坛重归寂静。石棺上的面容依旧安详,断裂的短笛静静插在棺前,绿光渐熄。
林烬standing原地,玉符紧贴掌心,滚烫如烙。
陆雪琪走近,看着他:“你真要走这条路?”
“我已答应她。”他低头,墨钧剑身的裂痕仍在,却不再渗出煞气,反而在玉符光芒下泛起一丝温润青光。
“正道不会支持你。”陆雪琪道,“他们视巫术为邪,视南疆为险地。你若深入,便是背离。”
“我不是为正道而战。”林烬握紧剑,“我是为一个人的遗愿,为一片土地的存续。”
陆雪琪沉默片刻,忽然抽出天琊,剑尖轻点地面。寒气凝霜,在石上划出一道细线,直指祭坛深处。
“那我陪你走到巫心渊外。”她说,“若你死在里面,至少有人知道你曾来过。”
林烬侧目看她。
她目光平静:“你守你的南疆,我守我的道。道不同,但路可并行。”
焚世莲种在丹田内缓缓旋转,第七瓣残缺处金光流转,与玉符共鸣不息。那光芒映在墨钧剑身,裂痕边缘泛起微光,仿佛有新的纹路正在生长。
林烬抬头,望向祭坛尽头的黑暗通道。那里,地脉深处,埋藏着巫心渊的秘密,也埋藏着阿奴最后的希望。
他迈出一步。
剑尖划过石地,发出短促的刮响。
玉符在掌心突然发烫,一缕青烟自血珠处升起,袅袅盘旋,凝成半个符文,随即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