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通天峰偏殿。
烛火将熄,林烬盘坐于地,焚世莲种在心口缓缓搏动。门被推开,田不易提着酒壶进来,衣袍凌乱,脸上却无醉意。
“有人想夺你的莲种。”他低声道,“炼为阵眼核心,另择人选代你封印。”
林烬睁眼:“谁?”
“不必问是谁。”田不易将酒壶放在桌上,“我劝你走。大竹峰还有后山,藏得住人。”
“若我不在。”林烬缓缓起身,“谁来点燃烬火?”
田不易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不成器的东西……明知是死路,还非走不可?”
“不是死路。”林烬望着窗外月色,“是归途。”
田不易摇头,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句:“若真到了那一刻,别让他们夺走你的火。”
门合上,脚步声远去。
陆雪琪推门而入,手中天琊剑未出鞘,却有一道剑魂自剑身剥离,凝如实质。她抬手,将剑魂按入林烬心口。莲种微颤,赤金纹路瞬间蔓延至肩颈,又缓缓收敛。
“若你身死。”她声音极轻,“我以剑心续你三息。足够完成仪式。”
林烬看着她,未语。
她转身欲走,却被他唤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说过。”她停在门口,背影清冷,“愿陪我面对一切。”
房门轻合。
阿奴站在院外,骨笛贴于唇边,无声吹奏。笛声无形,却穿透夜色,直入南疆深处。片刻后,远处群山传来一声兽吼,低沉悠远,似有巨影奔行于林间,正向青云而来。
林烬立于窗前,焚世莲种搏动如初。他抬手,指尖抚过祭司令铃舌,血痕未干。
殿外,守卫换岗,脚步整齐。一道黑影掠过屋檐,未落地,便被一道符光逼退。守卫未察觉,只继续巡视。
林烬收回手,袖中祭司令微震。
陆雪琪的剑魂在他心口温存,阿奴的笛声仍在回荡,南疆的回应已至。他闭眼,再睁时,眸中赤金双莲虚影一闪而逝。
偏殿外,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悄然落地,口衔一枚蜡染布条,轻放在门槛前,随即隐入夜色。
布条上,血色纹路蜿蜒,如地图,如咒文,指向南疆十万大山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