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词钻入李莫愁的耳中，却未激起她半分波澜。
她甚至有些期待。
期待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，用那双刚刚拍碎了天罡北斗阵的手，将眼前这些聒噪的苍蝇，一一碾死。
那会是怎样一幅绚烂的画卷。
抱紧了。
她依言，将自己的身体更深地嵌入他的怀中，双臂环上他的脖颈，整个人如同一株柔韧的藤蔓，将他死死缠绕。
她闭上眼，准备聆听那场即将到来的，由骨骼碎裂声与凄厉惨嚎组成的交响乐。
楚风动了。
他周身那刚刚收敛入体的金色气焰，再次蠢蠢欲动。
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、更加暴戾的杀意，如冰冷的刀锋，横扫全场。
那数百名刚刚被悲壮与狂热冲昏头脑的全真弟子，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，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。
他们的身体，在本能地战栗。
【哦？还知道怕？】
【晚了。】
【既然你们非要凑上来送，那我今天就大发慈悲，帮重阳宫清理一下门户。】
楚风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起了左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之中，一团金色的光焰正在急速汇聚，凝结。
那光芒，刺眼夺目，蕴含着足以将这片山头夷为平地的恐怖能量。
空气在扭曲，在呻吟。
毁灭，一触即发。
然而，就在这一瞬间。
“呕……”
一声极度压抑的、细微的干呕声，从他怀中响起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道九天惊雷，在楚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他汇聚在掌心的能量，瞬间消散。
即将踏出的脚步，也僵在了原地。
他猛地低下头。
怀里的李莫愁，身体正剧烈地抽搐着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也不是因为激动。
那是一种从身体内部，从五脏六腑深处，翻涌上来的，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。
她的俏脸，刷的一下，血色尽褪，变得惨白如纸。
秀眉紧蹙，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，另一只手，则下意识地抓紧了楚风胸前的衣襟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一股酸腐的气息，无可避免地逸散出来。
【嗯？】
楚风的脑子，宕机了零点一秒。
【什么情况？中招了？】
【不对啊，我这九阳护体罡气自带净化功能，堪比顶级防毒软件，别说毒气，连PM2.5都进不来。】
【难道是刚才的震荡，伤到她内腑了？也不应该，我明明把力道都控制得很好，她全程连根毛都没掉。】
【难道是……晕车？我刚才走得也不快啊！】
无数个离谱的念头在他心中闪过。
而李莫愁，此刻的心神，已经掀起了比楚风更加狂暴的惊涛骇浪。
作为江湖上最顶尖的医毒大家，她对自己身体的了解，甚至超过了对任何一种毒药的了解。
这股突如其来的恶心与眩晕，绝不是中毒。
更不是内伤。
那种感觉……
那种胃里翻江倒海，对血腥气味陡然间变得无比敏感的反应……
一个在她过往四十年人生中，从未有过，却又在无数医书典籍中读到过的词，如同鬼魅般，从她记忆的最深处，浮了上来。
她的身体，猛地一僵。
那双原本迷离痴缠的凤目，骤然圆睁。
她环在楚风脖颈上的手臂，闪电般收回，一只手撑着楚风的胸膛，另一只手，以一种带着惊惧与颤抖的姿态，缓缓移向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。
时间。
她开始疯狂地计算时间。
从那夜荒唐，到今天……
她的月信，一向准时。
而这一次，已经迟了……
轰！
李莫愁的脑中，一片空白。
那个荒谬到让她神魂俱裂的猜测，得到了最无情，也最准确的印证。
她……
有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