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勇,你联络宋江在北地的所有暗桩,配合卢俊义,把人和武器,送到该去的地方,藏到能藏起来的角落。”
两人心头狂跳,这是要……私自调兵?这可是谋逆的大罪!
“末将遵命!”两人没有丝毫犹豫,抱拳领命。
他们离开后,石家奴款款走进书房,她没有问朝堂上的事,也没有问那两个护卫为何行色匆匆。
她只是默默地将一个沉重的紫檀木匣子,放在了赵楷的书桌上。
“啪嗒”一声,匣子打开,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银锭,烛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“殿下要做大事,总不能被钱粮绊住手脚。这是妾身这些年的体己,还有我娘家那边凑的一些。”
赵楷看着她,这个女人,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,做出最正确的选择。他伸手,轻轻合上了匣盖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王妃这是把自己的嫁妆、体己,连带整个石家,都押在我这桌上了?”赵楷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石家奴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:“殿下的船,妾身早就上了,如今只是添些柴火,好让船开得快些。总不能等船沉了,抱着金子一道淹死吧?”
一句话,让赵楷愣住了。他忍不住笑了一声,这还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,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。这比喻,粗俗,却实在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,却忘了,身边还有一个被他绑上战车的聪明人。
他绕过书案,走到她面前。昏黄的灯火下,她的侧脸轮廓柔和,眼神却像一汪深潭,静静地回想着他所有的决断与疯狂。他从来到这个世界,便视她为维持王府体面的工具人,一个符号。此刻才发觉,这个符号背后,是一个活生生,有胆识,有决断的女人。
“你就不怕我输了?这可不是儿戏,是掉脑袋的买卖。”
“怕。”石家奴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坦然道,“但妾身更怕坐着等死。殿下要做的事,妾身看不懂,但妾身看得懂殿下。从您在朝堂上顶撞蔡京童贯那天起,郓王府就再没有退路了。既然无路可退,那便跟着殿下,往前冲就是了。”
赵楷沉默了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放在身侧、略显冰凉的手。她的手微微一颤,却没有抽回。
“孤一直以为,这王府里,只有孤一人在唱独角戏。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石家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那温度仿佛带着一股力量,让她莫名的心安。她反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,轻声道:“殿下是角,妾身是台。台若塌了,角还怎么唱?”
赵楷心头巨震,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好。那从今夜起,你我夫妻,便同台唱一出……逆天改命的大戏。”
他拉着她的手,没有再看那满箱的金银,而是牵着她走出了这间充满了硝烟与谋划的书房。
当夜,书房的灯火很早就熄灭了。
而卧房里的红烛,却烧到了天明。
又是数日。
一名信使浑身是血,连滚带爬地冲入郓王府,只来得及嘶哑地喊出一句话便昏死过去。
“殿下……北境急报!金人……金人前锋已破雁门关!”
消息如同一道惊雷,炸得整个书房死寂一片。
李伯谦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赵楷猛地站起,快步走到舆图前。
他的手,重重地按在“雁门关”三个字上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转过身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传令,按原计划行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