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前脚刚走,一名下人后脚就躬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封请帖走了进来。
“殿下,宫中内侍总管,梁太尉府上派人送来的。”
那是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帖,上面用漂亮的瘦金体写着几行字,言辞客气得近乎谦卑,邀请赵楷明日过府一叙,说要当面请教“平虏安邦”之道。
这哪里是请帖,这分明就是一封战书!
石家奴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“殿下,这是鸿门宴,去不得!妾身这就让人去回了,说您……您偶感风寒,卧床不起了。”
“躲?”
赵楷看着那份请帖,嘴角牵动了一下,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冰冷的弧度。
“躲得过初一,躲得过十五吗?”
他从下人手中接过请帖,对那名还在门外等候的梁府来使,淡然地扬声道:“请回禀梁太尉,本王明日,准时赴约。”
来使恭敬地应声告退。
书房的门一关上,赵楷立刻看向周勇。
“明日,你带二十名最精锐的护卫,全部换上便装,在梁府外那条街的茶楼里等着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血腥气。
“若过了一个时辰,我没有出来……”
赵楷停顿了一下,看着周勇的眼睛。
“你就带着人,把梁府给我踏平,一个活口都不要留。”
周勇心头狂跳,却没有丝毫犹豫,重重抱拳:“末将遵命!”
当夜。
郓王府后院一间戒备森严的秘密工坊内,炉火烧得通红。
李伯谦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名心腹工匠,按照图纸上那种怪异的方式,将新打造好的铜器组装起来。
浑浊的米酒被倒进炉上的大锅,火焰舔舐着锅底,很快,一股混杂着酒糟味的蒸汽顺着一根弯曲的铜管,进入旁边一个盛满冷水的木桶。
木桶里,铜管盘绕如蛇。
蒸汽遇冷,凝结成液体,顺着管子,从另一头缓缓滴落。
“滴答。”
第一滴清澈如水晶般的液体,落入下方的瓷碗中。
紧接着,是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汇聚成一条晶莹的细线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,辛辣、霸道、醇厚至极的酒香,瞬间炸开,充满了整个工坊!
这香味,仅仅是闻一下,就让人头皮发麻,血脉贲张。
李伯谦颤抖着端起那只小小的瓷碗,学着赵楷的吩咐,只用舌尖轻轻沾了一点。
“轰!”
一股火线从舌尖炸开,瞬间冲上脑门!
李伯谦那张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。
“天……天神……此物……此物只应天上有!”他扶着墙,震惊地看着碗里那清澈的液体,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要烧起来了。
赵楷接过那碗酒,却没有喝。
他看着这杯后世被称为“生命之水”的高度烈酒,眼神幽深。
这哪里是酒。
这是能融化一切的金子,是能腐蚀人心的毒药,更是他即将递出去的,最致命的武器。
次日清晨。
赵楷换上了一身亲王常服,神色平静地将一小瓶用上好白玉雕琢而成的酒瓶,小心地放入袖中。
他没有带任何护卫,独自一人,登上了前往梁师成府邸的马车。
车轮滚滚,碾过青石板路。
这一趟,不是赴宴。
是入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