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之内,残余的酒气混杂着一股肃杀的紧张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中央那个巨大的方盘上。
梁山泊的智多星吴用,第一个走上前,他俯下身,仔细端详着沙盘上那些用彩泥捏成的山川河流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,到凝重,最后化为一片骇然。
这东西,不仅仅是一张地图。
它将整个北方的地势,活生生地搬到了众人眼前!
赵楷手持一根长长的竹杆,没有半句废话。
他拿起一枚代表金军的红色小旗,插在沙盘的北端。
紧接着是第二枚,第三枚……
他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,仿佛在遵循着某种早已写定的天道轨迹。
“完颜宗翰,主力五万,出西京,已至代州。”
“完颜宗望,东路军六万,已破燕京。”
竹竿在沙盘上轻轻点动,每点一下,就报出一个让在场所有将领心惊肉跳的名字和位置。
宋江和卢俊义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全是不可思议。
他们身为安抚使,也只知道金军大举南下的模糊消息,可眼前这位三殿下,竟连金军每一路主将的姓名、兵力、动向都了如指掌!
这已经不是情报,这是神算!
吴用脸色发白,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。
赵楷拿起一枚代表梁山军的黑色旗帜,缓缓走到李逵面前。
他没有看李逵,只是将那枚黑旗,轻轻地插在了金军红色旗帜的旁边。
“本王问你第一句。”
赵楷的声音很平静,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他转过头,看着李逵。
“你若反了,金人命你攻打山东,那里是你们所有人的故乡,有你们的父母乡亲,兄弟坟冢。这一仗,你打还是不打?”
“刨了自家祖坟的将军,还算英雄吗?”
李逵那张涨红的黑脸,瞬间变成了铁青色!他胸口剧烈起伏,一双牛眼死死瞪着赵楷,却一个字都吼不出来。
他身后的花荣、武松,以及一众出身山东的好汉,全都低下了头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赵楷没有等他们回答。
他走回沙盘,竹竿一挥,将代表大宋禁军的蓝色旗帜,从汴京城的位置上全部扫落。
“本王问你第二句。”
他指着那枚被无数红旗包围的黑色小旗。
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金人连我大宋的皇帝都不放在眼里,会真心待你们这群‘降将’?”
“你们是他们手中的刀,刀钝了,用完了,下场是什么?”
这番话,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。
他们最怕的,就是这个!
被朝廷猜忌,被文官排挤,如今若是投了金人,难道就能有好下场?
吴用的身体晃了晃,他一直以为自己为兄弟们谋划了一条出路,此刻看来,不过是带着大家从一个火坑,跳进另一个更深的深渊!
“最重要的,”赵楷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拔高,“本王问你们第三句!”
“你们凭什么认为,金人必胜?”
他拿起指挥杆,整个人的气势截然不同,仿佛从一个王爷,变成了一尊执掌战争的杀神!
“你们只知金军铁骑冲锋无敌,可知其千里运粮之苦?”
竹竿重重地敲在一条细细的黄线上,那条线从遥远的北方,一直蜿蜒到燕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