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度观察站。
这里没有日月轮替，没有四季更迭。
时间在这里是一个被剥夺了意义的词汇，唯一的度量衡，是数据流永无止境的冲刷声。
江阳的意识，就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海中，被囚禁着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。
这十年里，卡尔的维度法则像一层致密的蛛网，将他的“神河智慧系统”死死包裹，系统机能被压制到最低点，每一次数据重组都像是濒死者的最后一次呼吸，微弱又艰难。
他无法动弹。
他无法发声。
他像一粒被封禁在永恒琥珀中的尘埃，只有通过感知外界最微弱的能量波动，以及系统中那一道几乎要被虚无同化的、与凯莎、凉冰、鹤熙三人相连的信号，才能确认自己尚未彻底消亡。
“存在”本身，成了一种酷刑。
卡尔每年都会准时“拜访”。
他从不踏入囚笼，只是以胜利者的姿态，站在那片虚无之外，像一个病态的收藏家，向江阳炫耀自己最得意的藏品——他自己的理论。
“江阳，最新的消息。”
卡尔的声音穿透维度，带着令人作呕的愉悦。
“凯莎和凉冰，为了你留下的那个烂摊子，已经快要拔刀相向了。”
“一个要用绝对的正义，禁锢所有人的思想。另一个，要用绝对的自由，释放所有人的欲望。你说，她们谁更可笑一点？”
“你的神河文明，正在她们的争吵中走向分裂。而我，卡尔，将会在废墟之上，加冕为新的神。”
江阳的意识深处，没有回应。
他将所有的屈辱，所有的仇恨，所有的愤怒，都压缩成一个无限致密的奇点，沉入意识的最深处。
他化作一块顽石。
任凭风浪侵蚀，我自岿然不动。
外界的风暴，正如卡尔所描述的那样，愈演愈烈。
凯莎的正义秩序与凉冰的自由意志，如同两头互不相让的洪荒巨兽，将整个神河文明撕扯成两个鲜血淋漓的阵营。
内战的阴云，笼罩在每一个星系之上。
卡尔则在阴影中悄然布局，吞噬着双方争斗所溢出的残骸，势力飞速膨胀。
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。
只要凯莎、凉冰、鹤熙这三位女王还站在一起，无论她们内部分歧多大，对外时，她们的联盟依旧坚不可摧。
他赢不了。
必须找到一个方法，一个能从内部，从精神层面，彻底击溃她们意志的方法。
于是，他想起了自己这件被囚禁了十年的，最完美的“艺术品”。
十年后的今天。
神河文明最高议会大厅。
一场决定文明最终命运的终极辩论会，正在召开。
凯莎与凉冰，各自率领着自己的拥护者，分坐于议会长桌的两端。
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寒冰交织的气味，紧张得几乎凝固。
就在双方唇枪舌剑，即将从辩论升级为武装冲突的临界点。
卡尔的幻体投影，未经允许，悄然出现在会场的正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