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非常享受此刻的感觉。
他悬浮于维度观察站的控制中枢，如同一位俯瞰棋盘的神明，全局尽在掌握。
而江阳，就是他手中那枚，即将完成绝杀的棋子。
“凯莎女王，天启王，还有我们伟大的学者鹤熙。”
卡尔的声音，通过扩音系统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虚伪至极的悲悯，回荡在宏伟会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的目光，扫过下方无数神河文明的精英，最终，落在了那三位面沉如水的女王身上。
“看看吧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了会场中央那个被数据锁链层层捆绑的、黯淡的意识光团。
“看看这位，曾经为了你们，为了整个神河文明，不惜燃烧自己，以凡人之躯力挽狂澜的英雄。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煽动性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针，精准地刺向听众的神经。
“他曾是你们的骄傲，是你们最信赖的守护者。他用智慧为你们扫清了前路上的一切障碍。”
“可如今呢？”
卡尔的语调猛地一转，充满了讥讽。
“他却只能像一个最低等的囚犯，被困在这个冰冷的牢笼里，承受着永恒的孤寂与折磨。”
“这一切，又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是为了你们那可笑的、永远无法调和的理念之争吗？是为了那所谓的神圣秩序，还是堕落自由？”
卡尔的话，如同一柄重锤，狠狠砸向了两派支持者内心最柔软、最不愿触碰的地方。
会场下方，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。
不少身经百战的战士，在看到江阳那残破不堪、明灭不定的意识投影时，紧握的拳头，都微微松开了。
一些德高望重的学者，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，眼神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动摇与不忍。
他们想起了江阳的功绩。
想起了那个在无数次危机关头，以超前智慧为他们指引方向的身影。
为了所谓的秩序之争，让这样一位旷世的英雄，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。
这，真的值得吗？
凯莎、凉冰和鹤熙的心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，每一次跳动，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，从江阳的意识中，正传递出那份深入灵魂的痛苦。
但她们更清楚，此刻，绝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软弱。
一旦她们的情绪被卡尔抓住，就会彻底落入下风，满盘皆输。
她们必须忍。
哪怕心在滴血，也要忍下去。
见到三位女王竟然依旧能够保持那份冰冷的镇定，卡尔的耐心，终于被消磨殆尽。
他脸上那伪善的微笑，开始一寸寸地剥落，露出了其下狰狞扭曲的真容。
“看来，光是看着，还不足以让你们这些铁石心肠的女王，清醒过来。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，再无任何犹豫。
他猛地启动了维度观察站的攻击程序。
咻！
一道由纯粹的数据能量压缩而成的惨白色光束，凭空出现，如同一柄无情的刑具，狠狠地切割在江阳的意识投影之上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声无声的惨嚎，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。
那股源于意识本源的剧痛，让江阳的意识光团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颤抖。
本就黯淡的光芒，此刻变得更加微弱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。
“住手！”
凉冰再也无法忍受。
她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，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，从她的眼眸中喷涌而出。
如果不是凯莎和鹤熙在瞬间反应过来，一左一右地用神力死死地钳住了她的手臂，她恐怕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