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痕如蛛网蔓延,墨昭绫心口兽核尚未完全融合,灵契之书在识海中剧烈震颤。她未动,肩胛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——那道自阵心延伸而出的细痕骤然炸开,一道幽光自地底冲出,直刺她双瞳。
银瞳瞬间被幽光吞噬,视野骤然翻转。
她看见祭坛之下,时空如碎镜般错位。幼小的自己跪在石台上,银发披散,怀中紧抱着一个襁褓。那襁褓边缘绣着冰蚕纹,正微微发出青铜铃音,清脆却断续,似将熄未熄的灯。
幻象中,风雪狂舞,祭坛四周立着十二根刻满符文的石柱,柱身缠绕银链,链尾没入地下,连向一座倒悬的日晷。一名女子背对而立,长发如墨,肩披月白纱,正是她母亲。女子手中握着一柄锈蚀青铜剑,剑脊刻着“昭绫生辰”四字,正缓缓刺入自己心口。
墨昭绫本能想要冲上前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钉在原地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子将灵火抽出,封入剑柄,再将剑插入祭坛阵眼。血光冲天,符阵亮起,一道黑影悄然靠近,手中翡翠权杖垂落银链,链端系着一个空襁褓。
调包就在那一刻发生。
黑影将婴儿换出,将真正的圣女遗孤藏入暗室,再将另一个女婴放入祭坛。那女婴颈间挂着一枚玉佩,正是四公主璇玑如今所戴之物。黑影转身,左手无名指缺失一节,断口焦黑,似被符火灼尽。
墨昭绫瞳孔剧震,幻象却未消散。
灵契之书第一页裂缝中,“调包真相”四字浮现,随即化作全息画面,自书页中投射而出。画面中,母亲将真正的昭绫藏入地底暗格,以血画阵,低语:“别信祭坛。”随即,她将一枚青铜铃残片塞入婴儿手中,再以灵火封印通道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她心口猛然一缩,共生咒与穷奇纹同时灼烫,仿佛两股血脉在体内对冲撕扯。她咬破舌尖,血腥味弥漫,迅速默念铃片上的倒置符文节奏——短促、停顿、再两下。那节奏如母语般深入骨髓,灵契之书震颤渐稳,书页微光流转,幽光不散。
可就在此时,一股阴寒之力自背后袭来。
翡翠权杖贯穿她右肩胛,直透骨肉。她未叫,未动,任那权杖钉入祭坛裂痕之中。权杖顶端的活人眼珠缓缓转动,锁定她心口灵核,数百条银链自杖身垂落,如蛇般缠绕而上。
一条银链末端系着一把梳子——心脏形状,由黑骨雕成,正顺着链身滑下,直取她灵火。
她仍不动。
梳子触碰到她灵火的刹那,竟发出一声尖锐哀鸣。那灵火并非寻常魂光,而是混杂着噬光兽核的吞噬之力,又浸染苍溟尾血的幽蓝火焰。梳子甫一接触,便如枯木遇火,迅速碳化、碎裂。
裂开的梳子内,飘出一缕银发。那发色与她相同,却黯淡无光,发丝末端凝着一点微弱的灵火残烬。
她瞳孔微缩。
那正是母亲的灵火。
夜无咎立于权杖之后,面具下传来低笑,沙哑如锈铁摩擦:“妹妹,你终究回来了。”他指尖轻抚权杖,另一只手缓缓抬起,掌心浮现出一枚血契符印,与璇玑脖颈上的血契同源。
“你以为你是圣女?不。”他声音渐冷,“你是祭品,是轮回的引子,是她当年不该留下的火种。”
墨昭绫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:“你说她……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