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铃铛在她掌心剧烈震颤,声波与项圈内那颗胚胎的心跳完全同步。墨昭绫指尖仍贴着书页封皮,倒影中的赤发女子正对着襁褓微笑——那笑容还未消散,镜面裂隙已在祭坛上方撕开。
她看见了。
镜中世界浮现在血月余光之下,一片由碎镜拼接而成的迷宫缓缓旋转。中央高台燃着幽蓝火焰,一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女子披着赤红祭袍,双手正将一名银发婴儿推向火中。婴儿手腕有朱砂痣,像极了苍溟耳后那一点红痕。
银发根部突然裂开一道赤纹,灼痛直刺颅骨。她的瞳孔渗出血丝,视线开始模糊。镜中人转过头,嘴角微扬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她咬破舌尖,腥甜在口中漫开。血滴落在《灵契之书》的缺口处,与残留的泪混合,凝成一颗半透明晶体。晶体轻颤,映出她此刻的模样——月白襦裙染血,手腕共生咒发烫,项圈内胚胎跳动愈发急促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低声说,将晶体按向镜面。
裂隙扩张,她一步踏入。
镜中温度极寒,每一块镜面都映出不同画面:她跪在雪地抱婴啜泣,她手持短剑刺入襁褓,她站在祭坛中央被万民跪拜……唯有那双银瞳始终未变。她抬手抚过一面镜壁,指尖触及瞬间,镜中“她”猛然抬眼,瞳孔却是纯黑。
“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?”镜中人冷笑,“你才是被剥离的残次品,是祭礼失败后留下的瑕疵。”
墨昭绫未答,只将《灵契之书》横于胸前。书页无风自动,停在冰蝶消散前最后一页。她以指蘸血,在空白处写下“直视”二字。墨迹未干,整本书骤然发烫。
她直视镜中双眼。
半息之后,镜面出现细微扭曲——那黑瞳裂开一丝银光,仅存0.1秒便恢复如常。
但她已确认:这不是记忆,是篡改。
“若我是假的,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,“为何你不敢让我的眼睛完整映出?”
镜中人神色微变,祭坛火焰骤然暴涨。血色符文自地面升起,缠向她的脚踝。她未退,反而向前一步,将《灵契之书》狠狠拍向镜地。
“翻页。”她命令。
书页剧烈震颤,却无人回应。冰蝶已散,再无灵体应召。她闭眼,将共生咒灵力注入腕间,再以血为引,强行唤醒书中沉睡的灵契。
一页,翻动。
虚影浮现——君霁右眼裂开银色漩涡,堕神印记缠绕其上。她猛然睁眼,镜中祭坛下方,一行被血覆盖的刻字隐约可见:“双生皆祭,方启归途”。
她正欲细看,身后传来玻璃碎裂之声。
君霁的虚影在镜外凝聚,霜发如流光缠绕祭坛锁链。他透明的手掌抚上她脚踝旧伤,灵力渗入,那处深嵌血肉的纹路泛起微光,暂时压制了镜像侵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