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看太久。”他的声音从镜外传来，“它在吞噬你的存在。”
镜中昭绫猛然转身，祭袍翻飞，手中已握一柄黑刃。她挥刀斩向墨昭绫颈侧，刀锋未至，寒意已割破皮肤。墨昭绫侧身避让，肩头仍被划开一道血痕，血珠飞溅至镜壁，竟被吸收殆尽。
“你护不住她。”镜中人讥笑，“她本就该死在二十年前。”
君霁右眼银月纹剧烈旋转，堕神意识正顺着镜面反光侵蚀他残存灵体。他低头看向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，忽然抬手，五指扣住右眼。
没有犹豫。
他用力一挖。
血珠飞出，穿过镜面裂隙，落在祭坛火焰中央。血滴悬浮，堕神印记浮现，与镜面纹路共鸣。一朵花自血中生长——花瓣由冰晶与黑焰交织，花心托着一枚青铜钥匙，表面刻着“昭”字古篆，笔锋与他剑柄铭文如出一辙。
墨昭绫伸手欲取。
镜中人怒吼，祭坛血阵全面激活。现实世界中，狼群齐声低嗥，纷纷跪伏在地，眼瞳倒映出婴儿时期的她。它们的身体开始发光，即将被献祭之力吞噬。
苍溟冲至最前，尾尖划破掌心，将血抹在第一只狼额。血光闪过，狼眼清明一瞬。他接连奔走，将共生咒灵力注入每一只狼体内。最后一头幼狼抬头看他，眼中已有泪光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狼群依次冲向镜面，撞上瞬间自爆为火球。火焰吞噬镜壁，裂痕蔓延。墨昭绫趁机扑向那朵花，指尖触到钥匙刹那，镜中人发出尖啸，赤红祭袍化为灰烬，露出其下刻满堕神符文的躯体。
最后一头幼狼跃起，爪尖在镜面留下一个婴儿唇印。唇印渗出幽蓝火焰，顺着裂缝蔓延至现实祭坛，在沙地上烧出一座冰山轮廓——正是狼群血珠曾拼出的坐标。
镜面崩解。
墨昭绫抓着钥匙跌出，单膝跪地，喘息未定。君霁的虚影在空中剧烈晃动，右眼空洞，霜发寸寸断裂。他低头看她，声音几不可闻：“拿稳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身形已如碎玻璃般片片剥落，最终消散于风中。
她握紧钥匙，青铜冷意刺入掌心。项圈内胚胎仍在跳动，频率却变了——不再与她同步，而是与钥匙上的“昭”字共鸣。
苍溟踉跄走近，左脸奴印焦黑，耳尖火焰微弱。他盯着她手中钥匙，忽然伸手按住她手腕。
“那花……”他嗓音沙哑，“不是为你开的。”
她抬头。
他瞳孔深处，浮现出与君霁消散前一模一样的银月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