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苍溟那截尾尖投入血池。
血光暴涨,铃身初成——青铜质地,却非旧形,而是由血肉熔铸,表面浮刻层层叠叠的因果链纹。铃舌未成,空悬其中。
灵契之书悬浮于铃上,书页开始剥落。
一页页碎裂,如雪片飘落血池。书脊焦黑,封皮剥脱,露出内里刻满符文的骨板。墨昭绫伸手欲扶,指尖触及书缘的瞬间,一道裂痕自封面蔓延至书脊。
“不许碎。”她低语,将掌心血抹上书页。
血渗入,书页震颤,却未能修复。反而,最后一道符文浮现——“契灭重生”。
铃舌在血光中凝形。
不是金属,不是骨石,而是一本婴儿形态的灵契之书。通体莹白,如初生玉胎,书页无字,唯有一幅侧影浮现其上——白发苍老,静坐于凤凰祭坛,手中握着一柄霜发缠绕的剑。
墨昭绫伸手去接。
铃身轻颤,发出一声清响。
那声音不是来自空气,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炸开——像是千百个“她”同时开口,低语一句未尽之言。
君霁右眼银月纹蔓延至颈侧,透明化已至心口。他抬手按住胸口,指尖穿透皮肤,触到那颗跳动的透明心脏。噬光兽伏地颤抖,口鼻渗血,似在承受某种反噬。
苍溟火焰渐弱,跪倒在祭坛边缘,脊背伤口深可见骨。
墨昭绫将新生的铃铛捧起,贴于心口。
血肉铃铛与她心跳共振,婴儿形态的灵契之书微微颤动,书页翻动,却无字显现。她左眼银光流转,试图读取,却发现书页空白如初。
“为什么……没有字?”
她低头,看向血池。
池底倒影中,她的脸正在变化——银发渐白,眼角刻上细纹,唇色褪成灰白,唯有那双瞳,依旧冰蓝如初。
铃舌微动。
婴儿书页上,老者侧影缓缓转头,似在凝望现实中的她。
墨昭绫抬起手,指尖即将触碰书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