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苍白的手抓向墨昭绫咽喉的刹那,她没有躲。
指节扣进右眼血窟,颅骨发出碎裂的轻响。血顺着掌缝流下,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符印——「破茧成蝶」四字未成,已有七道虚影自地面升起,皆是不同时空的她,跪伏于祭坛,银发垂落,颈缠铃纹锁链。
黑手停在距她喉间半寸之处,指尖微微抽搐。
她将舌尖咬穿,血雾喷洒在灵契之书封面上。书页剧烈震颤,「破茧成蝶」铭文寸寸崩裂,双蝶图腾自残页中浮出,一冰蓝,一赤红,绕着双生子心口盘旋,翅面密绣细字:“以我结发,缚尔命途”。
锁链从虚空中垂落。
不是铁,不是绳,而是由无数银线交织而成的织物,每一根线都映着一个昭绫被献祭的画面。它们缠上她的脚踝、手腕、脊背,勒进皮肉,开始晶化。左臂皮肤泛起冰纹,右腿灼痕蔓延,如火蛇爬行。
她抬起左手,将那缕缠着苍溟尾尖的银发按进锁链交叠的节点。
“你织命,”她盯着锁链纹路,瞳孔映出母亲织布时的轮廓,“我斩线。”
冰女残存的意识在胸腔内震颤。共生咒的血纹自腕部燃起,幽蓝火焰顺发丝窜入锁链。火光所至,银线崩断,一道金光自断裂处迸射——三字浮空:墨昭绫。
锁链退缩半寸。
穹顶之上,苍溟仰头长啸。左脸奴印彻底碎裂,血从脊背裂开,半截尾骨被他自己生生抽出。火焰逆流而上,点燃全身,直冲祭坛顶端。
火光中,一张巨网显现。
横贯时空,经纬交错,每一根线都系着一个“她”——婴儿时被调包,七岁误入血月林,十四岁采药坠崖,十七岁银瞳初现……所有命运节点,皆由同一双手编织。
那是母亲的手。
苍溟双目赤红,火焰凝聚于一点,直击网心——正是她被狼群叼走的那个雨夜。
“你织命,我焚网!”
火焚之处,锁链崩解,七道主链齐断。金光炸裂,墨昭绫全身晶化骤停,右眼血窟中渗出的血珠悬浮半空,凝成微型铃铛纹路,与旧铃共鸣。
双生子胸腔裂口处,黑雾翻涌。那婴儿手掌仍紧握苍溟尾尖,幽蓝火焰微弱闪烁。火女右眼已全黑,冰女左臂晶化裂纹深入肩胛,两人呼吸再次同步,却被某种更深层的节奏牵引。
墨昭绫单膝跪地,左手撑住地面。
七声低吼自祭坛边缘响起。
狼群残魂浮现,七头狼王彼此对视,同时咬破咽喉。血柱冲天,灵契纹光在血雾中升腾,交织成漩涡。血流汇聚于祭坛中央,形成一池赤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