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狼族退去后的黑云城,像一头喘息的困兽。
城墙下的血迹被晨露冲刷成暗红的溪流,断箭和碎骨嵌在泥地里,几只乌鸦落在歪倒的矛杆上,啄食着残留的血肉。
陈风靠在营房的土墙上,看着军医给自己重新包扎左臂的伤口,粗麻布浸过草药水,敷在撕裂的皮肉上,泛起一阵刺痛。
“小兄弟,你这伤得养些日子。”军医是个瘸腿的老兵,手上动作却很稳,“苍狼族的弯刀淬了草原上的毒草,没烂掉胳膊就算命大了。”
陈风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远处正搬运尸体的士兵身上。
他们大多面黄肌瘦,军服破烂得遮不住冻裂的皮肤,有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,搬着尸体时腿一软跪在地上,立刻被队正的鞭子抽得惨叫。
“这天元王朝……就没人管管边境的死活?”陈风忍不住问。
军医往伤口上撒草药的手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管?京城离这儿八千里地,皇帝老儿怕是连黑云城在哪儿都不知道。
听说朝中宁王正忙着争权,军饷粮草拖了三个月没发,咱们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
宁王?陈风心里记下这个名字。
他借着低头咬开布条的动作,快速梳理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——天元王朝立国三百年,北方苍狼族年年南下,南方水患不断,而朝堂上皇帝昏聩,宁王把持朝政,苛捐杂税比刀子还狠。
“那苍狼族……就没人能治得了?”旁边一个正在擦拭长矛的士兵搭话,他脸上带着一道刀疤,是昨天跟着陈风守缺口的新兵之一。
“治?”军医冷笑一声,“去年镇北大将军苏烈率军杀过草原,斩了他们的狼王,可回来就被宁王参了一本,说他拥兵自重。
现在苏将军被软禁在城主府,黑云城就像没了牙的老虎。”
陈风心里一动。
苏烈?这个名字似乎在原主记忆里有模糊的印象,好像是个能让苍狼族闻风丧胆的人物。
他刚想再问,就见周猛扛着一把断刀走过来,络腮胡上还沾着血痂。
“陈风兄弟,好点没?”周猛把断刀扔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,“俺从狼崽子身上摸的,据说能补气血。”
那是块晒干的兽肉,硬得像石头。
陈风接过来,指尖触到粗糙的皮毛,突然想起特种部队在野外生存时的场景。
他抬头看向周猛,这个五大三粗的队正虽然嗓门大,眼神却很真诚。
“谢了。”陈风把兽肉揣进怀里,“昨天守城的兄弟,伤亡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