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然后呢?”
邓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什么……然后?”
陈阳向前逼近一步,目光如鹰,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拿到全团第一,然后呢?”
他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拿军区第一?”
邓振-华下意识地回答,底气已经明显不足。
陈阳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很好,军区第一,然后呢?”
“再然后呢?!”
连续的追问,像两记重拳,狠狠地砸在邓振华的胸口,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战士们,也感受到了这股凝重的气氛,不自觉地安静下来。
陈阳的目光变得深邃,仿佛能洞穿邓振华所有的伪装,直视他最真实的内心。
“你现在的骄傲,仅仅建立在你那点可怜的天赋之上。”
“你满足于眼前这片小小的池塘,对未来的规划一片空白,对真正的强大一无所知。”
“你觉得,就凭着老天爷赏你的这点东西,就能在军队这所大学校里,平步青云,所向披靡吗?”
他再次走上前,伸出手,重重地拍在邓振华的肩膀上。
这一次,不是友好,而是警告。
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邓振华的心上。
“我告诉你,天赋,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,最靠不住的东西!”
“在真正的特种部队里,在那些真正站在军事巅峰的强者眼中,每个人都是所谓的天才!”
“当你还在为自己打出的一个满环沾沾自喜,跟战友炫耀的时候,别人可能正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山里执行潜伏任务,身体和冰块没什么两样!”
“当你觉得负重十公里越野就是极限的时候,别人可能正背着超过五十公斤的装备,在万米高空,准备进行超低空伞降,落地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!”
“你的这点微不足道的优势,在他们日复一日的刻苦和一次又一次的玩命面前,根本一文不值,甚至可笑至极!”
陈阳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平地惊雷。
“你若再这样抱着你的天赋睡大觉,再这样好高骛远,安于现状,不出两年,甚至一年!你就会被那些曾经不如你,但比你更勤奋,更玩命的战友,狠狠地甩在身后,连他们的背影都看不到!”
“到那个时候,别说进入你心心念念的狼牙,你可能连在夜老虎侦察连立足的资格,都没有!”
陈阳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,毫不留情地剖开了邓振华的胸膛,将他引以为傲的资本,他赖以生存的自信,切割得支离破碎,批驳得体无完肤。
邓振华的脸色,由涨红瞬间变为惨白。
额头上,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他引以为傲的射击技术,他赖以成名的“枪王”称号,在陈阳描绘出的那个更广阔,更残酷,更真实的世界里,显得是那么的渺小,那么的幼稚可笑。
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原来一直坐在一口浅井里,沾沾自喜地以为看到了整个天空。
看着眼神已经彻底涣散,陷入巨大冲击和自我怀疑的邓振华,陈阳知道,自己的“攻心之术”已经奏效了。
猛药去疴,重典治乱。
对付邓振华这种人,温和的劝说毫无用处,唯有将他彻底打醒,才能让他获得新生。
他没有再说一个字,只是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。
“路到底要怎么走,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为这位未来的王牌狙击手“鸵鸟”的真正成长,他已经埋下了最重要,也最痛苦的一颗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