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狼牙特训基地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冷硬。
仅仅三天。
三天时间,对于一场漫长的特训而言,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
可对陈国涛来说,这三天,却宛如新生。
训练场的一角,他独自站立,感受着晚风拂过面颊的凉意。
他缓缓地,试探性地弯曲右腿,做了一个标准的深蹲。
流畅,顺滑,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滞。
膝盖的关节处,那曾经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攒刺的剧痛,那如同恶鬼附骨日夜啃噬的酸胀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D之的,是一种澎湃的力量感,仿佛有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而上,贯通了整个膝关节,让这条腿充满了爆发力。
他不信邪,猛地发力,原地纵跳。
落地时,双腿稳稳扎在地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膝盖不仅不痛,反而传来一种坚韧的回馈。
这感觉,甚至比他入伍之初,身体最巅峰的时期,还要强健!
陈国涛的眼眶,在夜色中悄然泛红。
那管“高效生物修复凝胶”,何止是神奇。
这简直是神迹!
它修复的不仅仅是他的膝盖,更是他那几乎已经断送的军事生涯,是他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最后的尊严。
回到宿舍,他从床底最深处,拖出一个尘封的木箱。
箱子打开,两瓶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茅台静静躺着。
这是他珍藏多年的宝贝,一瓶准备在自己晋升时喝,另一瓶,准备留到女儿出嫁时。
可现在,他觉得任何喜事,都比不上此刻的恩情。
他提着酒,大步流星,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,走向陈阳的宿舍。
“咚!咚!咚!”
敲门声沉稳有力。
门开了,陈阳看到门口站着的陈国涛,还有他手里提着的两瓶酒,先是一愣,随即了然。
“陈阳,我的好兄弟!”
陈国涛一脚踏进门,这个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,声音瞬间哽咽,一双虎目迅速被水汽模糊。
“大恩不言谢!”
他喉结滚动,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下一句。
“这辈子,我陈国涛的命,就是你的!”
话音未落,他的双膝猛地一软,整个人的重心向下沉去,就要直挺挺地跪在地上。
这一跪,是感恩,是敬佩,更是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的托付。
陈阳瞳孔一缩,反应快如闪电。
他一个箭步上前,双臂如铁钳,在陈国涛膝盖触地前,死死架住了他下沉的身体。
“排长,站直了!”
陈阳低喝一声,手臂肌肉贲张,硬生生将陈国涛魁梧的身躯向上托起。
“咱们是战友,是兄弟!兄弟之间,不兴这个!”
两人就这么僵持着,一个要跪,一个不让。
最终,还是陈国涛先泄了气,被陈阳扶着站直了身体,眼泪却再也忍不住,顺着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。
宿舍里,两只杯子,一瓶已经开启的茅台。
辛辣醇厚的酒香,很快就充满了不大的空间。
几杯烈酒下肚,酒精烧灼着食道,也烧开了陈国涛的话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