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静静地躺在陈阳的指间,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。
“刷卡。”
陈阳将卡片放在了红木柜台上。
“另外,我需要你们提供最权威的鉴定证书,以及最专业的打包服务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经理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黑卡上,呼吸陡然急促起来。
他虽然不认识那徽记,但这张卡所透出的质感与气场,绝非凡品。
他颤抖着手,拿起POS机。
当那一连串令人目眩的零被成功输入,当交易完成的凭条伴随着“滋滋”声被打印出来时。
画廊经理的额头上,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一滴汗,沿着他的鬓角滑落,滴在了他光洁的皮鞋上。
他看向陈阳的目光,彻底变了。
怀疑消失了,轻视蒸发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极致的尊敬,甚至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。
“先生!贵客!是……是我有眼不识泰山!”
他猛地一躬身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您放心!我立刻!我亲自来为您办理所有手续!保证用最高规格,将这幅画完美地交到您手上!”
他转身,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店员,几乎是吼了出来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!快去把齐老的证书原件拿来!去!把我们最好的包装师请过来!”
整个翰墨轩,因为陈阳的一句话,一个动作,瞬间变得忙碌而紧张。
半小时后。
陈阳单手提着那个被顶级材料层层包裹的画盒,走出了画廊。
盒子的分量不轻,但在他手中,却轻如鸿毛。
这重量,承载的是一份儿子对母亲最深沉的孝心。
他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家属楼。
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老旧,却又无比亲切。
斑驳的墙壁,熟悉的邻里。
他的出现,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,立刻在家属楼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“哎哟,那不是老陈家的阳阳吗?”
正在树下下棋的王大爷,猛地站了起来,棋子都掉了一地。
“阳阳回来了?”
“快看他肩膀上!天呐!一杠三星!是上尉啊!”
一个刚买菜回来的阿姨,嗓门亮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。
“这孩子,太有出息了!”
“我早就说,阳阳这孩子不是池中之物!当初还有人瞎咧咧,说什么放弃保研去当兵是傻!现在呢?打脸不?”
“可不是嘛!还上了军区报纸!拿了什么大比武的第一名!给咱们整个大院都争了光啊!”
赞誉声,羡慕声,此起彼伏。
那些曾经的非议与指点,此刻早已被雨打风吹去,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。
剩下的,只有最纯粹的羡慕与发自内心的肯定。
陈阳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,没有半分骄矜。
“王大爷,李阿姨,张叔叔,我回来了。”
他熟稔地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,仿佛他从未离开。
穿过喧闹的人群,他一步步走到了那扇熟悉的家门口。
门上的绿漆,有些地方已经剥落,露出了木头的本色。
他伸出手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。
一股浓郁而温馨的饭菜香气,瞬间扑面而来,包裹了他全身。
是红烧肉的味道,是妈妈的味道。
厨房里,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着。
父亲的背影依旧挺拔,母亲的动作依旧麻利。
这一刻。
所有的荣耀,所有的光环,都被这扇门隔绝在了身后。
他不是什么上尉军官,也不是什么比武冠军。
他只是一个归家的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