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是在一阵剧烈的刺痛中醒过来的。
左眼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扎着,疼得他蜷成虾米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意识回笼时,鼻腔先涌进一股子霉味——是陈年稻草混着潮湿木梁的气味。
他撑着木床坐起,粗布衣裳蹭过皮肤,触感生硬得像砂纸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哑着嗓子呢喃,目光扫过屋内。
土坯墙上挂着半截褪色的红绸,墙角堆着几截开裂的梆子,案几上摆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。
最醒目的是腰间那枚木牌,借着火光能看清刻字:守夜人·林川。
窗外传来拖长的吆喝:“戌时三刻,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尾音被风扯得散了,像根细针戳进他太阳穴。
林川扶着墙踉跄站起,记忆碎片突然涌来:暴雨夜的古董店,玻璃展柜里那枚刻着奇异纹路的古玉碎片,他伸手触碰时,玻璃突然炸裂……
“穿越了?”他喃喃自语,喉结滚动。
现代刑警的职业习惯让他立刻检查自身:除了左眼刺痛,四肢健全,身上没有外伤。
粗布衣裳的针脚歪歪扭扭,木牌边缘磨得发亮,显然用了些年头。
“砰!”
打更棚的破门被踹开,穿皂色捕快服的汉子扛着草席裹的尸体撞进来,身后两个衙役拎着灯笼,光线晃得林川眯起眼。
“新来的守夜人?”捕快把尸体往地上一墩,草席裂开条缝,露出半截青紫色的手腕,“登记,姓名,死因,时辰。”
林川蹲下身,现代刑侦训练让他的目光自动扫过尸体:死者约摸四十岁,面色青灰,嘴角向右侧歪斜成诡异弧度,指节蜷缩如鸡爪。
他伸手触碰尸体手腕,皮肤冷得像块冰——不对,正常死后两小时尸温才会降到和环境一致,现在不过戌时三刻,尸体凉得太快了。
“阴……兵……”
沙哑的低语突然在脑海里炸响。
林川猛地缩回手,左眼刺痛如刀割,眼前闪过暗金色光斑。
等视线恢复,他发现自己“看”到了另一幅画面:
暗夜里,戴斗笠的人影站在廊下,手中短刀泛着幽蓝光芒。
死者跪在青石板上,脖颈处有暗红血痕,他抬头时,林川看清了那张脸——正是地上这具尸体!
死者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词:“阴兵……救……”
刀光落下,画面戛然而止。
林川踉跄后退,后背撞在案几上,茶盏“叮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盯着自己发颤的左手,又看向尸体,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。
“刚才……是幻觉?”他捏了捏眉心,作为刑警,他见过太多死者的惨状,但这种“亲历”死亡现场的感觉,绝对不是幻觉。
“发什么呆?”捕快不耐烦地踢了踢尸体,“赶紧登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