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里的铜钟发出轻响。
林川猛地缩回手,后背抵着木柱滑坐在地。
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,他终于明白——阴兵不是来杀人的,是这口钟,用活人血引,把人变成了阴兵。
“林川!”
楼下传来王捕头的吼喝。
林川扶着楼梯往下跑,老捕快正揪着个守卫的衣领,见他下来,劈头盖脸就是句:“你小子是嫌命长?
大理寺的人刚去巡防营查昨夜的案子,连尸体都被收走了!“
“收走?”林川抓住他的手腕,“谁下的令?”
王捕头甩开他,从怀里掏出张盖着玉玺的黄纸。“御笔朱批,说昨夜是乱民械斗,所有卷宗不得留存。”老捕快的声音哑了,“我在长安当捕快三十年,头回见这种事......这是‘帝王劫’啊,每百年一次,死的人越多,阴兵越凶。”
林川盯着那张黄纸,喉咙发紧。
王捕头拍了拍他的肩,声音放软:“听叔一句劝,别查了。
当年我师父非要查上回的帝王劫,结果......“他没说完,转身下楼的背影佝偻得像座老墙。
林川攥着黄纸站在原地,晨雾不知何时散了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“帝王劫”三个字上。
他摸了摸发烫的左眼,嘴角扯出个冷笑——朝廷不敢查,那他来查。
是夜,林川蜷在打更的棚屋里。
草席上还沾着露水,他裹着王捕头的披风,眼皮重得像坠了铅。
刚要合眼,脑海里突然响起机械音,像生锈的齿轮在转:“检测到时空裂缝波动,‘破局帝王劫’任务已启动。”
他“腾”地坐起来,额头全是冷汗。
那声音还在继续:“请宿主完成以下目标:一,查明阴兵借道机制;二,阻止下一例阴兵索命事件发生;三,修复时空裂缝源头。
任务失败,宿主将被时空乱流吞噬。“
林川抓过桌上的茶盏灌了口,凉茶水呛进气管。
他这才明白,穿越不是意外,是这双死兆眼在等他——等他来破局。
“林守夜人。”
轻柔的女声从窗外飘进来。
林川猛地转头,就见萧媚倚在窗沿,月白裙角沾着夜露,腰间的银铃铛泛着血光。
她笑起来像朵带刺的红芍:“你真以为自己能破得了帝王劫?”
林川握紧了腰间的更梆,指节发白。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萧媚抬起手,银铃轻响,“重要的是,这盘棋下了百年,你不过是颗刚落子的小卒。”她的指尖划过窗棂,木头瞬间焦黑,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
“我林川当刑警时,最恨别人说我是棋子。”林川站起身,暗金瞳孔在夜色里发亮,“这局,我下定了。”
萧媚的笑更深了。
她后退一步,身影像被风吹散的烟,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里:“那你最好祈祷,明晚的更,你打得完。”
林川盯着她消失的方向,手不自觉摸向更梆。
更梆上还留着白天摸铜钟时的铜锈味,混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子时三刻的更鼓响了。
他扛起更梆走出棚屋,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甲胄碰撞声,像昨夜的阴兵从未走远。
林川舔了舔发涩的嘴唇,把更梆往肩上颠了颠——今晚的更,他倒要看看,谁拦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