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重地点了点头，神情恢复了些许镇定：“好。天亮之后，我们就分头行动。你万事小心，她既然已经盯上你，必然会用各种方法试探甚至加害。”
“放心，我这双眼睛，或许是她最大的克星。”林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，那里的刺痛感已经消退，但死兆眼带来的冰冷触感，依然盘踞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，决定暂时分开，以降低被同时发现的风险。
苏晚晴利用自己对京城地形的熟悉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的另一端。
林川独自一人留在破庙里，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知道，现在外面或许比任何时候都危险。
那只狐妖的神念，说不定就像一张无形的网，笼罩着整个京城。
他靠坐在神像的基座下，闭上眼睛，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。
从潜入府邸，到遭遇符咒结界，再到死兆眼看穿萧媚的真身，以及最后那番惊心动魄的言语交锋。
“……你的尾巴。”
他回想起自己说出这句话时，萧媚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，一闪而逝的惊愕与杀机。
那是一种来自高等掠食者的，被猎物挑衅后的愤怒。
他赌对了，妖类对火焰的本能畏惧让他和苏晚晴得以脱身，但这无疑是将自己彻底推到了悬崖边缘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，后半夜的京城，连更夫的梆子声都仿佛被黑暗吞噬了。
万籁俱寂，静得让人心慌。
忽然，林川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，也不是看到了什么异常。
而是一种感觉，一种无法言喻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悸动。
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滞重，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墓穴深处翻出的陈旧土腥味。
周围的光线好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，即便是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月光，也显得黯淡无力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小心地朝外望去。
长街依旧空无一人，两侧的店铺宅院都紧闭门窗，如同沉睡的巨兽。
但是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，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城市的肌理之下暗暗涌动，即将破土而出。
他的左眼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轻微的、冰凉的刺痛感。
不是预见死亡的剧痛，而是一种……预警。
林川的心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他将目光缓缓移向城东的方向。
那里的天空，不知何时，被一层薄薄的、灰蒙蒙的雾气所笼罩。
那雾气并非水汽凝结而成，更像是一缕缕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的怨气，颜色灰败，透着一股死寂。
整个京城的东区，仿佛被一块巨大的、无声的幕布悄然盖住，隔绝了所有的生机与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