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冰冷的刀锋，刮过林川和苏晚晴的脸颊。
他们像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，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间疾速穿行，身后礼部侍郎府的喧嚣与火光被层层叠叠的屋檐无情吞噬。
直到胸腔里的空气灼热得如同炭火，双腿传来阵阵酸麻，两人才闪身躲进一座早已废弃的城隍庙。
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窟窿，洒下几缕惨白的光斑。
林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剧烈地喘息着，紧握的右手中，那撮狐毛仿佛带着妖异的温度，微微发烫。
他摊开手掌，那几根纤细的毛发在昏暗中泛着一丝非人的、诡异的流光，既是证据，也是一道催命符。
“九尾狐……”苏晚晴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里显得有些飘忽，她死死盯着那撮狐毛，秀美的脸上血色尽褪，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惧，“史书中的只言片语竟是真的。这种大妖，早已绝迹数百年，为何会出现在京城，还成了礼部侍郎的宠妾？”
她的语气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，而是带着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。
这已超出了寻常妖邪的范畴，九尾狐，在传说中是能倾覆王朝、祸乱天下的存在。
林川强压下狂跳的心脏，他的刑侦经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面对的不再是逻辑缜密的罪犯，而是一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古老妖物。
他沉声道：“问题不在于她为何出现，而在于她想做什么。礼部，阴兵，妖狐……这三者之间，一定有我们尚未发现的联系。”
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归冷静的分析轨道：“礼部掌管天下祭祀、礼仪。祭祀……需要祭品。阴兵过境，需要庞大的阴气或者……灵魂。萧媚，也就是那只九尾狐，藏身于礼部侍郎府中，会不会就是为了利用礼部的职权，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祭祀，从而积蓄力量，操控那些阴兵？”
这个推论让苏晚晴浑身一颤。
她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骇然：“你是说……生人献祭？”
这个词一出口，破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寻常的小妖作祟，不过是害几个人，吸些精气。
而以活人为祭品，召唤并操控一支军队规模的阴兵，这背后图谋的，恐怕是整个京城，乃至整个大胤王朝的国运！
“我们现在面对的，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，而是一场已经开始的战争。”林川的语气无比严肃，他收起狐毛，用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包好，“直接上报大理寺或者刑部恐怕不行，没人会相信一只狐妖在背后操控一切，我们会被当成疯子。就算他们信了，以萧媚的手段，恐怕不等朝廷派人，我们两个就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”
苏晚晴紧蹙的眉头没有丝毫舒展：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她已经知道我们闯入府邸，识破了她的身份。京城虽大，但在她这种大妖面前，恐怕没有真正的安全之地。”
“越是危险，我们越要靠近风暴的中心。”林川的我们今晚的行动虽然打草惊蛇，但也为我们争取了一点时间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破庙门口，警惕地望向外面沉寂的街道。
“她今晚设下的媚术陷阱，更像是一种警告和筛选。她在测试，闯入者究竟是普通的小蟊贼，还是能识破她真身的修行中人。我们的反应，已经告诉了她答案。”
苏晚晴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那我们下一步呢？”
“我们需要两样东西。”林川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更多的，无法被妖术掩盖的铁证。第二，克制她的方法。你是史馆的女官，博览群书，你负责寻找所有关于九尾狐的记载，哪怕是野史传说，寻找它的弱点。我……我需要再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林川的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，眼神深邃得如同化不开的夜色：“阴兵案最初的卷宗。我要看看，第一批失踪的人，除了城西的守军，还有没有其他人，他们之间，有没有什么共同点，是不是……符合某种祭品的特征。”
苏晚晴明白了他的意图。
如果萧媚的祭祀需要特定的祭品，那么通过分析受害者，或许就能反推出她祭祀仪式的规律和地点。
这是他们唯一能主动出击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