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林川攥紧玉佩,玉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。
“因为在另一个时空,你没能阻止帝王劫。”林夜一步跨进窗户,衣摆扫过地上的烛火,火星噼啪爆开,“大雍城破那天,你跪在朱雀门前,看着狐王吸干最后一丝气运。
你求我,求我代替你活下来。“
林川的左眼又开始发烫。
这次他没躲,任由那些混乱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:焦黑的宫殿、断裂的龙柱、苏晚晴倒在血泊里的脸...他猛地摇头,玉佩“当啷”掉在地上:“那不是真的!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林夜弯腰捡起玉佩,指腹摩挲着警号,“但你该信死兆眼的判断——它刚才看到的,是你自己的死亡。”
里屋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。
林川转头,看见苏晚晴站在妆台前,碎片散了一地。
她盯着铜镜,镜中映出的,是林夜的脸。
“晚晴!”林川扑过去要拉她,却被林夜挡住。
那身影抬手按在他左眼眶上,暗红的光刺得他眼前发黑:“告诉她,你连自己都信不过。
告诉她,死兆眼会看错。“
“住口!”林川挥拳打过去,却穿过了林夜的身体。
那身影在镜中冲他笑,笑容和太子密室里周远山的冷笑重叠在一起。
“他说的...是真的?”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。
她蹲下身捡起一片瓷片,碎片里映出两个林川——一个左眼暗金,一个左眼暗红。
林夜的身影突然淡了。
他退到窗边,月光像水一样漫过他的肩:“记住,破局者只能有一个。”话音未落,他便融进了夜色里,只留下窗台上一枚青铜铃,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响。
林川弯腰捡起铃铛,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体温。
苏晚晴走到他身边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左眼皮: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林川扯出个笑,可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他望着铜镜里自己的影子,暗金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混乱画面。
“你相信你自己吗?”苏晚晴突然问。
林川沉默了。
窗外传来五更梆子声,更夫的吆喝混着槐花香飘进来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他摸出袖中铜钉,城防图的刻痕硌着掌心。“我不知道刚才看到的是真实还是幻觉。”他望着铜钉上的纹路,“但我知道,如果现在退缩,大雍会像镜像里那样,变成一片焦土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。
她捡起地上的竹简,用帕子擦去上面的灰。
烛火在她眼底跳动,像两点不肯熄灭的星。
林川走到窗边,望着院角老槐树的影子。
风掠过他的脸,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——是药铺里朱砂的味道,和苏晚晴发梢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他摸了摸发烫的左眼。
这次,暗金色的光没有出现。
但他知道,天一亮,他就要带着苏晚晴去西市查周远山的货栈。
而那个叫林夜的镜像,正藏在某个阴影里,等着看他的笑话。
更鼓声停了。
林川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,像是有人正往客栈方向疾驰。
他握紧腰间的铜钉,听见自己心跳声里,混着青铜铃的轻响——那声音,像极了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