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的脚踩在青云峰石阶上的那一刻，道袍下摆的裂口被风掀了起来，露出半截缠着锁链残钩的小腿。他没管，只把玉佩往怀里塞了塞，指尖触到裂痕时顿了一下。
山下传来喧哗。
“血魄丹还有三颗！谁出灵石多谁拿！”
“我刚服了一颗，经脉里像有火蛇在窜，爽快！再来十颗！”
林玄眯了眼。那声音听着像在笑，可瞳孔已经泛出淡红，额角青筋鼓动如活物。
墨凡从石阶转角疾步上来，手里攥着个玉瓶，瓶底沾着点碾碎的丹屑。他喘着气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师傅，那丹药里……有我们的味道。”
林玄没接话，只伸手接过玉瓶，对着日头一照。阳光穿过丹屑，几缕极细的丝线泛出微光——金、青、粉、黑，像被抽干又碾碎的血脉残渣。
“你尝出来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用尝。”墨凡摇头，“我闻着像灵溪翻我药柜时打翻的那瓶‘四象归元散’，只是……臭了。”
林玄嘴角抽了抽：“你这厨子鼻子，比狗还灵。”
他把玉瓶塞回墨凡手里，抬脚继续往下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像是有人拿锈刀在里面慢慢锯。
丹堂广场上人挤人，丹炉前排成长队。主持长老捋着胡子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今日血魄丹限量三百颗，炼一次耗三头灵兽精血，诸位且抢且珍惜！”
林玄走到炉前，没说话，只盯着那口三足青铜炉。
炉心“砰”地炸了。
血色丹丸冲天而起，还没飞出三尺，就被一股无形之力钉在半空。林玄抬手，五指一收，整座丹炉“哗啦”散成铁砂，像被一只巨手捏碎的泥壳。
“谁炼的？”他问。
长老脸都绿了：“林、林峰主？你这是干什么！破坏丹堂规矩，宗主都不会——”
“规矩？”林玄抬眼，目光扫过去，长老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，“用人血炼丹，也算规矩？”
他指尖一弹，悬在空中的血魄丹“啪”地裂开。四缕微光从中飘出，绕着丹屑打转——金光如剑气，青光带药香，粉光蹦跳像小孩，黑光沉得像块铁。
广场瞬间死寂。
“这不是……萧尘、墨凡、灵溪、蛮虎……”有人颤声说。
“对味。”林玄把玉瓶从袖子里掏出来，倒出一点丹屑，四缕光立刻往瓶口钻，“你们抢的不是丹，是徒弟的命根子。”
长老扑通跪下：“我、我们也是受人指使！是宗务堂那边说要‘提升战力’，才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林玄抬手，铁砂自动聚拢，围成一圈悬浮在他身前，“我不问谁指使的。我只问——这炉子里，烧了多少人？”
没人答。
风卷着丹灰在空中打旋。
林玄低头看了看掌心。裂纹又深了，一滴血渗出来，落在铁砂上。铁砂猛地一颤，像是活了过来，微微嗡鸣。
他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