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浪费可耻。”他说。
抬手一招,天边雷云翻滚,七道劫雷劈下,直冲丹堂上空。可雷光还没落地,就被他一把抓进掌心,像捏住几条暴躁的蛇。
“这些雷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把雷劫往手里那堆铁砂上引。铁砂迅速变形,拉长、扩口、生耳,三下五除二,竟被他捏成了一口大锅。
底下弟子全傻了。
“林峰主……您这是要……?”
“熬粥。”林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灵草,扔进锅里,又舀了瓢山泉水,“雷劫火够猛,煮三天三夜都不带熄的。”
锅底雷光窜动,灵草一碰水就化成乳白雾气,香气瞬间弥漫全场。几个刚服了血魄丹的弟子浑身一震,眼里的红光褪了,经脉里乱窜的热流也平了。
天空裂开一道口子。
七彩丹云从云缝中垂落,像一块巨大的灵绸。方圆千里所有炼丹师手里的丹炉同时一震,炉火转清,丹纹自正。无数正在炼制的丹药“噼啪”炸开,血魄丹的残渣化作黑烟,被丹云吸走。
“从今往后。”林玄搅了搅锅里的灵粥,“谁再拿活人血脉炼丹,我就拿他炼锅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丹云深处浮现出一幕残影——一个背影与他极其相似的修士,正将四团光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体内。光影一闪即逝,没人看清。
但墨凡看见了。
他盯着那口锅,忽然发现锅底铁砂上,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纹路——和林玄玉佩上的裂痕,一模一样。
灵溪蹦到锅边,伸手就想舀一勺:“师傅师傅,这粥能喝吗?”
“滚。”林玄一巴掌把她手拍开,“这是给那些抽风的傻子解毒用的,你喝什么喝?”
“小气!”灵溪嘟嘴,“我都没吃过你做的饭!”
“你吃过就该烧香。”林玄冷笑,“上次我煮面,墨凡直接把灶房炸了。”
墨凡轻咳两声,低头看自己手。刚才那阵香气入鼻时,他指尖微微发烫,像是被什么唤醒了。他没说话,只把玉瓶悄悄塞进怀里。
萧尘站在炉边,折扇都没打开,盯着那口锅看了半天,忽然道:“师傅,这雷劫……您是怎么收的?”
“练气期小技巧。”林玄舀了一勺灵粥,泼在地上。雷火溅开,烧出一圈焦痕,形状竟像某种封印阵。
蛮虎摸了摸心口。那里缠着的锁链残片还在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他抬头想问,却见林玄正把锅往肩上扛。
“回峰。”林玄说。
他刚迈出一步,锅底一道雷火窜出,燎到他袖口。布料“嗤”地烧了个洞,露出半截手臂——皮肤下,隐约有金线顺着血管游走,像在修补什么。
他没停,继续走。
第二步落地时,肩上的锅歪了下,一滴灵粥洒出,落在石阶缝隙里。
那滴粥没渗进土里。
它停在原地,慢慢凝成一颗晶莹的珠子,珠心一点金光,微微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