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总说自己只是个练气期的废物峰主。”他低声说,“可你明明是根,是锁,是撑起这片天的人。”
灵溪蹦到另一边,盘腿坐下,把脑袋靠在林玄肩上:“师傅,这次换我们当坏人了。”
蛮虎最后一个走过来,站得笔直,像根柱子。
“你说过,徒弟的事,就是师傅的事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那师傅的事,就是我们的事。”
四人同时抬头,看向殿内那个躺在软榻上的婴孩。
萧尘站起身,走回殿中,折扇一展,扇骨寒光凛冽。
“既然他是封印,那就——”
他手腕一翻,扇尖指向婴孩眉心。
“打碎它。”
墨凡没说话,默默走上前,张口一吐,那枚黑色药丸飞出,精准落入婴孩口中。
灵溪瞪大眼:“你啥时候炼的?”
“昨晚。”墨凡擦了擦嘴角的血,“用我的命,换他一线生机。要是林玄要死,我先死一步,让他没得选。”
蛮虎挠头:“那我要是也死了呢?”
“你?”萧尘冷笑,“你死了谁给我扛行李?”
“也是。”蛮虎点头,“那我多活两天。”
就在这时,婴孩喉咙动了动,把药丸咽了下去。
刹那间,他瞳孔一缩,星河骤停。
一丝极淡的沧桑从那双稚嫩的眼中闪过,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
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无声吐出两个字。
没人听见。
但墨凡看见了。
他心头一震,差点后退一步。
——谢了。
下一秒,四人同时抬手,掌心血痕未愈,齐齐按向婴孩眉心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血光冲天而起,像是把整片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光芒中,隐约可见四道虚影——人、神、妖、魔,盘旋而上,最终汇聚成一道螺旋金柱,直插云霄。
黑雾剧烈翻腾,邪魔发出凄厉尖啸,纷纷后退。
青云宗大阵的裂痕开始愈合。
而林玄跪着的身体,指尖再次抽动,幅度比刚才大了些,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。
墨凡盯着那枚碎裂的玉佩,忽然发现,其中一片残片的裂纹深处,正缓缓渗出一滴金血。
那滴血悬浮片刻,竟逆着重力,缓缓飘向婴孩的方向。
萧尘眯起眼:“他在……传东西?”
灵溪突然尖叫:“快看他的头!”
所有人抬头。
林玄那一头白发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青,从发根开始,像春潮漫过冻土,迅速蔓延。
可他的脸,却越来越透明,像是随时会散成光点。
墨凡猛地扑过去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脉搏,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不行!”他低吼,“不能现在走!药才刚吃下去!”
萧尘冲到他身边,一把撕开自己衣襟,掌心按上林玄心口:“把我的血给他!”
灵溪立刻照做,蛮虎直接咬破手掌,三人灵力顺着掌心涌入林玄体内。
可那具身体,依旧在缓缓变淡。
墨凡抬头,死死盯着那道冲天血光中的婴孩。
“你要是敢让他死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炼化你,当药引。”
血光中,婴孩忽然睁眼。
星河静止。
他嘴角,极其轻微地,往上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