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力量没有外放，而是向内塌陷，像黑洞吞噬一切。所有反噬、所有代价、所有本该由墨凡承受的“命”，全被林玄一口吞下。
墨凡只觉掌心一空，妖丹完好无损，可林玄的脸，瞬间白了。
白得像雪，白得像纸，白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掉。
“师……傅？”墨凡声音发抖。
林玄没看他。他盯着机械钟，右手一抓，折扇自动飞回手中。他以扇为引，在空中划出十四道虚影，与之前锁链重合，瞬间重铸封印环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，机械钟表面符文尽数崩裂，八道赤光熄灭，黑雾被强行压缩，缩回地底。
阵法，成了。
可林玄的身体，也开始透明。
一寸一寸，从指尖开始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灰。他站在阵眼中央，像一尊即将消散的雕像。
四徒冲上来，却被无形屏障挡住。
林玄抬起手，在空中缓缓写下四道符文。
第一道——退下。
第二道——别看。
第三道——活着。
第四道——回家。
符文无声，却直接烙进他们神识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“不！”灵溪尖叫，拼命拍打屏障，“师傅！你出来！”
萧尘咬破舌尖，剑气轰向屏障，却被弹开。墨凡双手结印，妖纹缠绕，却连一丝波纹都激不起。蛮虎怒吼，一拳砸向地面，整座山都在抖，可屏障纹丝不动。
林玄站在里面，看着他们。
他想笑一下，可嘴角刚动，一口黑血涌出。
他抬手抹去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然后，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一枚布制玩偶，巴掌大，歪歪扭扭缝着两颗纽扣当眼睛，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那是四徒小时候偷偷做的，说要送给师傅当护身符，结果被他随手塞进怀里，一直没拿出来。
他握紧了它。
身体越来越淡，像晨雾遇阳。鬓角霜白蔓延至眉梢，手指透明得能看见骨头。可那双眼睛，依旧亮得吓人。
墨凡忽然发现，林玄腰间的玉佩，不知何时裂开了四道新痕，像被刀刻过。
“师傅……”他喃喃。
林玄没听见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四徒，然后缓缓闭眼。
风起了。
吹散了最后一丝身影。
玩偶从空中坠落，慢得像一场梦。
砸在碎石堆上，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