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血在折扇上凝成一道暗纹，像干涸的河床。林玄的手指还搭在扇柄，指尖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时间快到了。
他知道那机械钟不会停太久。
果然，地底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铁链断裂。血池边缘的银沙开始流动，沙漏底端那滴暗红缓缓坠下，砸进黑雾，激起一圈涟漪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。
四徒立刻警觉。萧尘剑未出鞘，人已横移半步，挡在林玄身前。墨凡一手按住腰间药囊，另一手悄然结印。灵溪双丫髻上的发绳突然绷直，蛮虎肩头肌肉一抖，魔纹在皮肤下浮了一寸。
林玄抬手，轻轻推开萧尘的剑。
“别挡着。”他说，“让它看见我。”
话音落，他故意散开一丝灵力波动——练气期的水准，微弱得几乎测不出。可就是这一丝，像糖渣掉进蚁窝，血池猛地翻涌，机械钟破土而出，比之前大了三倍，表面符文密布，像一张狞笑的脸。
它动了。
八道赤光射出，直扑四徒胸口。可就在即将命中时，四人同时踏前一步，脚底灵纹炸开，竟是早有准备。
“封！”萧尘剑指苍穹，人帝血脉化作金光冲天而起。
“镇！”墨凡双手拍地，妖纹如藤蔓缠绕阵基。
“锁！”灵溪双掌合十，神光洒落，凝成符环。
“压！”蛮虎一拳轰向地面，魔气如柱，直贯地脉。
上古护山大阵——全域启动。
天空裂开，一道巨大光幕垂落，将整个青云峰笼罩。阵眼处，四道帝纹交汇，形成漩涡，疯狂抽取天地灵力。机械钟剧烈震颤，符文不断崩解，又不断重组，显然在拼命抵抗。
林玄站在碎石堆旁，看着阵法成型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。没人看见，一道无形的线从他心口延伸，悄然缠上阵眼核心——他把自己的寿元倒计时，焊死了。
阵法运转三息后，天地变色。
原本只是压制，现在，反噬来了。
一道血色光柱从阵眼冲天而起，照出阵法真相——需一名帝境血脉者献祭本源，以命换命，才能彻底镇压邪魔核心。
墨凡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他猛地睁眼，看向阵眼中央那团翻滚的黑雾，又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妖丹。金色血脉在皮下流转，像一条即将断裂的河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说，竟笑了下，“难怪师傅从不提这阵的代价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走向阵眼。
“二师兄！”灵溪喊。
“别拦我。”墨凡回头，眼神平静，“我活了这么久，就为等这一天。”
他掌心妖丹裂开，金色血脉如丝线升腾，缓缓融入阵法。天地哀鸣，风卷残云，连机械钟都停了一瞬。
可就在妖丹即将剥离的刹那——
林玄动了。
他一步跨出，身影如烟，直接出现在阵眼中央。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进去的，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。
他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对准阵眼核心。
“滚。”他说。
不是对墨凡，是对阵法。
下一瞬，万载灵源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