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凡每天子时准时出现,指尖蘸血,滴入玉佩。他炼的丹越来越多,药香里总带着一丝姜味。
萧尘的帝王令一直悬在玉佩上方,金光不灭。他每隔七日就来一趟,站一会儿,说一句:“外面太平。”
灵溪把星河铃挂在玉佩旁边,每晚星图浮现,她就坐在那儿,晃着脚,讲些乱七八糟的事。
“今天凡间有人骂你,我让他全家改姓‘怕’。”
“神族那帮老古板又开会,说你不够正统,我直接把会场炸了。”
“你说你要不要出来管管?再不出来,我可要把青云峰改成游乐场了。”
蛮虎最狠,炉子从不灭,矿石堆成山。他白天砸,晚上守,魔血一滴一滴往炉里加。
“你要是敢醒,我就告诉你,你教我的静心诀,我全忘了。”
第一百零七道禁制刻完那天,玉佩突然发烫。
四人围在殿中,谁都没动。
最后一道禁制,需要“执念最深之语”。
可谁都说不出。
说“回来”?太重。
说“吃饭”?太轻。
说“想你”?开不了口。
七天七夜,四人静坐。
墨凡想起林玄喝汤时皱眉:“腥。”
灵溪记得他被糖葫芦骗上山,还嘴硬:“我那是施恩。”
蛮虎记得他挨打后偷偷塞药:“别告诉别人是你师傅给的。”
萧尘记得他装晕躲检测,醒来还笑:“练气期多自在。”
第八天清晨,四人同时开口。
“师傅,吃饭了。”
玉佩猛地一震,裂痕深处金光暴涨。一道青衫虚影缓缓浮现,背对着他们,站在半空。
四人呼吸一滞。
虚影抬手,像是要去拿什么,动作熟悉得让人心颤。
然后,一个声音响起,温和,带点懒散,像平常一样。
“炖鸡汤多放点姜。”
话音落,虚影消散。
一缕酒香弥漫开来,淡淡的,却清晰。
灵溪猛地扑过去,手穿过了空气。
墨凡伸手去抓,只摸到一缕风。
萧尘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发抖。
蛮虎一拳砸向地面,炉火冲天,火焰中,隐约浮现出一个煮茶的背影,一晃即逝。
没人说话。
玉佩静静躺在那里,第一百零八道禁制完成,纹路细密,竟和林玄常穿的青布道袍褶皱一模一样。
灵溪跪在地上,眼泪砸下来,落在玉佩上,滚进裂缝。
墨凡低头,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边缘。
萧尘拔起帝王令,转身走向殿外。
蛮虎坐回炉边,拿起铁锤。
酒香散了。
风停了。
玉佩不再震颤。
灵溪忽然抬头,盯着玉佩,声音发颤:“你们……有没有闻到……”
墨凡猛地抬头。
萧尘停步。
蛮虎的铁锤悬在半空。
玉佩表面,一道极细的裂痕,正在缓缓愈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