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谁。”萧尘合上纸页,“是他自己在用。”
“用命换什么?”
“换我们活着。”
四人静默。
灵溪忽然红了眼:“他打神女的时候,就为了护我,至于吗?”
“至于。”萧尘声音低沉,“他护我们每一次,都不是‘至于不至于’的问题。是他觉得,必须这么做。”
蛮虎一拳砸地,地面塌出个坑:“那我们就看着?”
“不能问。”墨凡摇头,“他不会说。问了,他只会笑,然后让我们去练拳。”
“那就查。”萧尘目光冷下,“查他什么时候动过手,查他什么时候咳过,查他什么时候……老了一点。”
灵溪摸出玉瓶,打开一看,只剩三粒丹药。
“这丹,三十年一炼,他却有四粒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说明……他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墨凡接过瓶子,翻到瓶底,瞳孔一缩:“这里有个‘残’字,极小,像是刻上去的。”
“残?”萧尘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墨凡收起瓶子,“但能留下这丹的人,一定知道师傅会用命去护人。”
灵溪忽然抬头:“那我们呢?我们是不是也得做点什么?”
“做。”蛮虎站起身,声音如雷,“他不说,我们就不问。但他烧命,我们就得查到底!”
“可怎么查?”灵溪挠头,“总不能天天盯着他上厕所吧?”
“分工。”墨凡冷静下来,“萧尘去查古籍,看有没有类似禁术的完整记载。灵溪负责盯师傅日常,一举一动都不能漏。蛮虎守山门,查所有外敌动向,任何可能威胁到师傅的线索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那你呢?”萧尘问。
“我研究这丹,还有我昨晚的伤。”墨凡摊开焦黑的手掌,“这反噬不正常,像被什么东西挡回来的。我要知道,到底是谁在烧他的命。”
四人围拢。
萧尘撕下衣角,划破手指。
灵溪立刻照做。
蛮虎咬破手掌。
墨凡将三人血滴接入玉瓶,最后割开自己伤口,四血交融,滴入林玄每日喝茶的陶壶。
血水入壶,不见散,反而在壶底缓缓凝成一道符纹,一闪即逝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萧尘低声道,“谁也不能再让师傅一个人扛。”
“查到真相为止。”
灵溪握紧玉瓶:“查不到,我们就自己烧命去换他回来。”
夜再临。
林玄坐在主殿,端起茶壶倒水。
茶面微晃,映出他眼角一丝霜白。
他没在意,喝了一口。
茶水入喉,壶底那道血纹轻轻一颤,像在回应什么。
他放下茶杯,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。
三里外,山道边的草叶无风自动,凝出一层薄霜。
又瞬间融化。
墨凡在药庐研药,忽然抬头。
他掌心的焦痕,正微微发烫。
萧尘在藏书阁密室翻到一页残卷,纸角无火自燃,余烬飘落,拼出一个“止”字。
他盯着那字,没动。
笔尖继续抄录。
灵溪蹲在主殿屋檐下,数着林玄今晚咳了几次。
一次。
灰丝从指缝渗出,被他轻轻抹去。
她攥紧了袖中的玉瓶。
蛮虎站在山门最高处,盯着远方黑煞宗的方向,拳头紧握。
“谁动我师傅……”
他低声。
“我拆了他祖坟。”
林玄在灯下翻开一本闲书,标题写着《凡间美食大全》。
他翻到“糖醋排骨”一页,停了停,提笔在旁边写:
“辣味糖葫芦——禁食。徒儿灵溪所赠,险些毒杀为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