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把那根不辣的糖葫芦咬完，顺手塞进袖兜，转身回了主殿。
他刚坐下，喉咙忽然一紧，低头咳了一声。
没出声，也没血。
只是掌心在桌面上轻轻一压，指尖裂开一道细口，渗出的不是红，是灰。
灰丝顺着木纹爬了半寸，被他袖口一拂，消失得像从没出现过。
墨凡端着药膳路过门口，脚步顿了顿。
他没进去，只把托盘轻轻放在石阶上，转身时袖中一包药粉悄然滑入怀中。
夜里三更，主殿外烛火未熄。
墨凡披衣而来，手里端着一碗温好的安神汤，脚步轻得像怕惊了梦。
林玄靠在椅上闭目，呼吸平稳。
“师傅，喝点汤。”
“放那儿。”林玄没睁眼，声音懒散，“明天再喝，今天喝完又得半夜起夜。”
墨凡应了声，却没走。
他低头看着林玄垂在椅边的手——指尖发青，脉门处隐隐泛黑，像是淤了太久的旧伤。
他咬了咬牙，指尖掐出一道血印，悄悄覆上林玄手腕。
妖族秘法“窥命术”无声展开。
刹那间，一股灼热逆冲而上，墨凡闷哼一声，手掌焦黑如炭，整个人踉跄后退，硬生生咬住唇才没叫出声。
林玄睁开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！”墨凡迅速藏手入袖，“碗烫，我手滑了一下。”
林玄瞥他一眼：“你从小到大，手滑从没打翻过一碗汤。”
“这次是意外。”
“嗯。”林玄重新闭眼，“下次意外前，先去药庐换药。”
墨凡低头退出，背影僵直。
回到药庐，他抖着手从袖中取出那包药粉，混入方才掌心焦黑的皮屑。
粉末遇灰，泛起微光，纹路竟与昨夜林玄指尖渗出的灰丝一模一样。
他盯着那光，喃喃：“不是病……是命在烧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灵溪蹦进主殿，手里捧着新摘的野花。
“师傅！我给你采的！开得可旺了！”
林玄正低头喝茶，闻言抬头：“放桌上，别插瓶里，上次你插的花三天就枯了，像在哭丧。”
“哪有！”灵溪撅嘴，却还是乖乖把花放在桌角，“你昨晚睡得好吗？墨凡说你咳了。”
“没咳。”
“那你枕头底下为啥有血迹？”
林玄抬眼：“你翻我枕头？”
“我帮你换洗啊！”灵溪理直气壮，“还发现了个瓶子！藏这么深，是不是宝贝？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，晃了晃：“九转续命丹！宗门三十年才炼一粒！你藏着干嘛？怕我们偷吃啊？”
林玄伸手：“拿来。”
灵溪不给：“这玩意吃了会暴毙的！你留着……是想自己用？”
她声音忽然低了。
林玄没接话，只慢慢把茶杯放下。
灵溪盯着他看了几秒，转身就跑。
半个时辰后，演武场角落。
萧尘合上折扇，盯着手中一张泛黄纸页。
“以灵逆命，燃寿续时……违者天弃，魂不得归。”
他指尖划过旁注的符文，瞳孔一缩。
那纹路，竟和林玄常年佩戴的玉佩磨损处一模一样。
“难怪……”他低声，“难怪每次他动手，都像在烧自己。”
灵溪冲进来，把玉瓶往地上一放：“你们快看！师傅藏了续命丹！”
墨凡脸色一变：“你拿出来了？”
“我查他老底！”灵溪叉腰，“他手凉得像死人，还咳灰！你们没感觉吗？”
蛮虎扛着石墩路过，听见这话，手一松，千斤石墩砸地，裂出蛛网纹。
“师傅……手凉？”
“对！”灵溪指着墨凡，“你昨晚是不是试了什么？手都黑了！”
墨凡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我用了窥命术。他的命……在流失。不是受伤，不是中毒，是有人在抽他的寿元。”
“谁？！”蛮虎怒吼，拳头捏得咔咔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