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尘把那本《上古丹禁录》塞进袖子里,转身就往峰顶走。
他没回头,但能感觉到藏书阁深处有道目光黏在他背上,甩都甩不掉。
他不在乎。
他只在乎明天。
明天他要筑基。
不是普通筑基,是人帝血脉觉醒的破境之劫。
他知道师傅那句“脸必须打”不是气话,而是战书。打的不是丹堂,是所有觉得青云峰好欺负的人。
他走得很稳,一步一阶,像在丈量命运的长度。
墨凡在厨房剁药草,听见脚步声抬头:“去哪?”
“练剑。”萧尘说。
“你昨天刚把山门左边第三块石狮子劈成两半。”墨凡手没停,“再练,宗主该来收赔偿了。”
“这次不劈石头。”萧尘笑了笑,“劈天。”
墨凡刀尖一顿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继续剁。
“那你记得带伞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雷劫来了,不下雨下什么?”
峰顶,子时。
萧尘盘坐于石台中央,手中折扇合拢,横放膝上。
他闭眼,引气入体。
第一缕灵气刚入经脉,天边云层便开始翻涌。
不是乌云,是紫金色的雷云,像熔化的皇袍铺满夜空。
一道雷光劈下,砸在青云峰百丈外的荒岭上,整座山头瞬间化为琉璃。
王都方向,龙脉震颤,三十六座城门铜铃齐响。
这是人帝雷劫,不是筑基该有的排场,是帝王登基时才配享的天地礼遇。
林玄在主殿喝茶,茶杯刚碰唇,就放下了。
他抬头看天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动静太大了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回头得让蛮虎去填几个坑。”
他起身,青布道袍一拂,人已出现在峰顶。
没有瞬移的光华,没有灵力波动,就像他本来就在那儿。
他站在萧尘身后三步,抬头看雷云,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,非要搞得人尽皆知。”
他袖中灵力微动,一道无形屏障悄然铺开,覆盖整座青云峰,将萧尘的气息压缩到练气期水准。
雷云翻滚的速度,慢了半拍。
林玄脚尖轻点,身形不动,却已将九成雷力引向地脉。
雷劫劈下,轰然炸裂,却全数渗入山体,只留一成落在萧尘身上。
萧尘身体一震,经脉如被铁鞭抽打,但他咬牙撑住。
他知道这雷不对劲。
前九道雷,重若山岳,几乎将他压碎。
最后一道,轻得像风吹蒲公英。
可就是这最后一道,让他丹田贯通,灵台清明,筑基成功。
他睁眼,周身浮现出一道虚幻龙影,盘旋三圈,隐入体内。
成了。
他缓缓站起,转身想说话。
林玄已经走过来,抬手拍他肩膀:“不错,总算没把自己劈回娘胎。”
萧尘张了张嘴,忽然看见——
林玄的袖口,有一道焦痕,从手腕蔓延到衣襟,边缘泛着灰黑色的纹路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林玄已收回手,嘴角一勾,像是要笑。
可就在这时,一缕血丝从他唇角滑出,极细,却刺眼。
林玄立刻抬袖一擦,动作快得像拂去茶沫。
“喝茶呛到了。”他说,“大惊小怪。”
萧尘没动。
他盯着那袖口。
那焦痕……和墨凡药粉遇灰时泛出的光纹,一模一样。
而且,刚才那雷劫,分明是九成力量被引走了。
谁能在天劫之下,无声无息引走九成雷力?
一个练气期修士?
他想问。
可林玄已经转身,背对着他,走向山崖边。
“回去洗个澡,臭烘烘的。”林玄说,“墨凡今晚煮了酸菜鱼,你再不来,蛮虎就全吃了。”
萧尘站在原地,没动。
雷云散去,月光洒下。
他看见林玄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,青布道袍随风轻摆。
迷雾山脉边缘,一块焦黑的岩石后,躺着一具尸体。
是黑煞宗的金丹长老。
他死前手里还攥着一枚血符,上面刻着“解”字,只剩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