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手搭在鼎心剑柄上，指尖乌黑，像是被火狠狠烧过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识海里的刺痛，转身朝密室出口走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。
鼎心裂缝透出微光，像有双眼睛盯着他。
他没回头。
剑，还插在鼎心。
——剑没落地，战斗没完。
墓宫外天色全暗了，风穿过石壁，呜呜响。林逸刚踏出密室，一股热浪扑来，接着是石块坠落的轰鸣。整座墓宫像被撕开，头顶石梁断裂，尘土簌簌落下。
他赶忙运转灵力护住自己。
他正准备冲出墓道，一个身影从崩塌的石柱后闪出来，快得看不清。
是苏瑶。
她一手抓着九龙鼎，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道银光，好像结了个印。
林逸眼睛一瞪，立刻拔剑。“你疯啦！”他大吼，“你不知道这鼎里藏着啥！”苏瑶没回答，把九龙鼎抱在胸前，眼神冷得像冬夜的霜。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林逸咬着牙，剑尖往下压了压，摆出攻防的架势。苏瑶轻轻一笑，嘴角弯出个奇怪的弧度。“你还记得你满月宴上，那个喂你毒奶的乳娘不？”林逸愣住了。他咋能不记得。那女人，穿淡青色衣裳，脸上总带着笑。可那笑背后，藏着毒。“你怎么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苏瑶突然揭下面纱。一张熟悉的脸，就像从记忆里走出来的。那女人，就是当年的乳娘。可她不是早死了吗？父亲亲手处决的，尸首扔到乱葬岗了。“你……”林逸嗓子眼像被堵住。苏瑶看着他，眼神里有可怜，也有冷意。“我不是她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替她活着。”林逸心跳漏了一拍。这时，头顶又“轰”的一声，整条墓道开始塌。石块往下砸，尘土飞扬，墓宫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，好像有啥东西被弄醒了。“快走！”林逸喊。可苏瑶转身，朝墓宫深处跑去。林逸咬着牙追上去，剑锋一挥，劈开一块砸下来的石柱。“你到底想干啥！”“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？”苏瑶回头，眼神闪过一丝怪光，“那就跟我来。”她冲进墓宫最深处，那儿有扇半开的石门。林逸紧跟着，刚迈进门，就听见“咔”一声，石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墓宫里，灰尘还没落定。一条密道慢慢打开，门后吹出一股阴冷的风，就像从地底冒出来的。林逸站在门口，看着苏瑶的背影。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九龙鼎，然后慢慢转身，把鼎放在地上。“你不是要真相吗？”她轻声问，“那就看看。”林逸皱着眉，慢慢走过去。就在这时，苏瑶突然脱掉外衣，露出后背。林逸眼睛瞪大。她后背，有个莲花形状的胎记。和三十六具尸体上的一模一样。那些尸体，躺在密道尽头的石室里，排得整整齐齐，像是什么仪式的祭品。他们都有同样的莲花胎记，脸很平静，就像睡着了。林逸呼吸变得急促。他一步步走进石室，脚下石板发出轻轻的响声。“这是……啥？”他声音有点发抖。苏瑶站在门口，眼神呆呆的。“我们，都是被选中的人。”她小声说，“为了打开九龙鼎，得有人献祭。而我们，是第一批。”林逸猛地回头。“第一批？”“还有更多。”苏瑶苦笑着，“只是你还没看到。”林逸手指紧紧握着剑柄，指节都变白了。他想起毒王的记忆，想起那个被抱进鼎里的婴儿，眉眼和他弟弟挺像。“我弟弟……是不是也在里面？”他问。苏瑶没回答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“有些真相，你未必受得了。”林逸咬着牙，往前走了一步。“告诉我！”苏瑶终于说话了，声音轻得像叹气。“你们，是同一个人。”林逸愣住了。“你说啥？”“你们是同一个人。”苏瑶又说了一遍，“你们血脉一样，命运也一样。他被选中，当容器，而你……是替身。”林逸脑袋“嗡”的一下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家门口那个道士，抱着个婴儿。他想起弟弟的笑容，总觉得有点陌生。他想起自己为啥能练噬灵诀，为啥能吸收毒雾，为啥能当阵眼。原来，他不是真正的林逸。他是……替身。“所以你抢九龙鼎，是为啥？”他问，声音有点哑。苏瑶看着他，眼神有了点变化。“我想知道，我到底是谁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背后的胎记，轻轻摸了摸。“如果我只是个替身，那我活着有啥意义？如果我注定是祭品，那我能不能选自己的命运？”林逸没说话。他看着那些尸体，看着苏瑶，看着自己乌黑的指尖。他终于明白，为啥毒王会选他。因为他本来就是他们计划里的一部分。可他不信命。“你抢九龙鼎，不只是为了真相。”他小声说，“你还想干啥？”苏瑶看着他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。“我想……毁了它。”林逸吃了一惊。“你是说……毁掉九龙鼎？”“它不该存在。”苏瑶点点头，“它吞了好多人，毁了好多人的命运。要是它没了，那些被选中的人，也许能重新开始。”林逸没吭声。他低头看着鼎心，那儿还有条裂缝，光越来越亮。“你一个人，办不到。”他说。苏瑶笑了，眼角有泪花。“我知道。所以我等你。”林逸抬起头，看着她。“你想让我帮你？”“你有力量。”苏瑶轻声说，“你有真相。你有选择的权利。”林逸手指在剑柄上慢慢握紧。他想起弟弟，想起毒王，想起那些被献祭的少年。他想起自己一路的挣扎，想起叶凡在山顶等他的样子。他终于开口。“好。”就在这时，密道尽头的石壁突然震动，一条裂缝慢慢裂开。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，好像有啥东西要出来。苏瑶脸色变了。“它醒了。”林逸握紧剑，眼神很坚定。“那就，一起毁了它。”鼎心的裂缝，越变越大。光，越来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