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尽头石壁的裂缝更大了，从裂缝里涌出一股吸力，像要把人吸进另一个世界。林逸的衣袍被狂风扯得呼呼响，他咬着牙，双手紧紧握住剑柄，灵力从身体里一股脑儿地往外冒，抵抗着那股来自深渊的力量。
苏瑶站在他身后，把九龙鼎紧紧抱在胸前，鼎身轻微地颤动着，像是感应到了啥。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她小声问。“不清楚。”林逸声音有些沙哑，他身体还带着逆转噬灵诀后的伤，左半边身体的皮肤干巴巴像枯树皮，右手还隐隐有黑雾冒出来，感觉随时会失控。苏瑶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把手搭在鼎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林逸发觉她不对劲，皱起眉头：“你干啥呢？”“我就……想确认一下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让林逸心里一紧。“确认啥？”“确认它还听不听我的。”话刚说完，九龙鼎突然发出一声闷响，一道红光从鼎心裂缝射出来，直冲向密道尽头的裂缝。那股吸力一下子变强了，林逸脚下的石板“咔嚓”一下裂开。“你疯啦！”林逸猛地转身，剑锋对着苏瑶。她却笑了，那笑容冷得像冰碴子：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？那就看仔细了。”林逸眼睛一瞪，灵力在身体里炸开，强行稳住身子。他总算明白了——苏瑶不是要毁掉九龙鼎，她是想唤醒它。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，身后裂缝里突然传来一阵冷意，好像有啥东西要从另一个世界跑出来。这时候，一道剑光从密道入口斜着射进来，把那道红光斩断了。“住手！”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接着，一个身影跳进密道尽头。是叶凡。他拿着长剑，眉头紧皱，目光在苏瑶和林逸之间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苏瑶怀里的九龙鼎上。“你每次杀人，都是为了收集魂丝喂鼎灵。”叶凡声音平静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苏瑶眼神变了。“你乱说啥呢？”“我跟踪过你。”叶凡慢慢走近，“你每杀一个人，就用秘法抽出魂丝，灌进鼎里。你以为没人知道，可你忘了，我有灵力追踪的本事。”林逸呆住了，他看看苏瑶，又看看叶凡，脑袋里乱糟糟的。“为啥？”他问。苏瑶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：“为啥？因为我也是个祭品。我从小就知道，我活着就是给鼎灵当养料的。”她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冰冷。“可我不甘心。我要掌控它，不能让它把我吞了。”“所以你就拿别人的命换力量？”叶凡握紧剑柄。“你以为你多高尚啊？”苏瑶冷笑，“你不也用灵力追踪别人？你不也在找力量？”叶凡没说话。林逸却突然开口：“那你为啥救我？为啥带我来这儿？”苏瑶看着他，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：“因为……你是替身。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“那你呢？”林逸声音沙哑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苏瑶没回答，松开九龙鼎，抬手一挥，密道尽头的裂缝一下子变大，一股黑色雾气冒了出来。幻术在她身边展开，好多她的影子在空气中晃来晃去，像镜子里的倒影，又像噩梦一样。“你们拦不住我。”她小声说。叶凡想都没想就挥剑砍过去，剑光像瀑布一样，把那些幻影都砍碎了。林逸也动了，他咬舌尖，用血气逼出身体里的黑雾，剑锋对着苏瑶的真身。两人一左一右，慢慢逼近。可就在快把她围住的时候，苏瑶突然转身，跳下悬崖。“别啊！”林逸本能地追上去，伸手抓她的手臂。风声呼呼响，他抓住了她的衣襟，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。是一张纸。婚书。落款人，是十五年前的慕容傲天。林逸心里一震，差点忘了自己还在下坠。他低头看着苏瑶的脸，她闭着眼睛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好像早就料到这一幕。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臂，另一只手把婚书塞进怀里，灵力在脚下炸开，想稳住下坠的势头。可是风太大，悬崖太深。他能感觉到苏瑶的体温一点点消失，心跳也越来越弱。“坚持住……”他小声说。可她没反应。风里，他听见叶凡在悬崖上方喊，可听不清喊啥。他只能继续往下掉，抱着她，就像抱着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。风把他的衣袍吹起来，婚书在他怀里轻轻动着，好像在回应着什么。悬崖下面，血色的黎明正慢慢升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