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，林逸衣角沾着夜露，手指紧紧捏着那张泛黄的婚书。纸页边缘卷起来了，看样子是被好多人翻过，说不定还被泪水泡过。
他站在一处荒废的山崖边，眼睛透过雾，看向远处孤零零立着的一座古塔。
古塔的墙皮掉了，青砖露出来，看着好像马上就要倒了。不过林逸清楚，这只是表面现象，真正的危险藏在塔里面。
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山洞，苏瑶还昏迷着，呼吸很弱，感觉随时都会没了。他没工夫犹豫，把婚书塞进怀里，转身朝镇魔塔走去。
塔门前的石阶长满了青苔，每踩一步都跟踩在滑溜溜的蛇身上似的。他憋着气，灵力慢慢运转，手掌贴在塔门上。一股寒意顺着胳膊往上蹿，就好像门后面不是个空间，而是个沉睡的无底洞。
他闭上眼睛，手指轻轻敲了敲门环，敲了三下，门悄无声息地开了。
塔里面黑咕隆咚的，只有几缕阳光从塔顶的裂缝里照进来，落在中间一根粗锁链上。锁链从塔顶垂下来，下头埋进了地里，好像拴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四周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有些都看不清了，但还有淡淡的光在闪。
林逸慢慢朝锁链走过去，突然，从塔底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又哑又凄凉，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，又像是从记忆里钻出来的。
林逸猛地抬起头，就看见锁链那头，一个身影慢慢出现了。是个女人，穿着白色的长裙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瘦瘦的，眼神却特别明亮。她被锁链缠着，可腰板挺得直直的，好像从来没服过软。
“你是……”林逸张嘴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慕容傲天的原配。”她淡淡地说，“也是这座塔里，唯一的犯人。”
林逸心里一震，婚书上的名字在他脑袋里冒了出来。他慢慢从怀里掏出婚书，递到女人面前。
“这是你写的？”
女人看了眼婚书，眼神动了动，接着冷笑一声：“他娶了我，可从来没爱过我。他想要的，只是我身上的血脉。”
“血脉？”林逸皱起了眉头。
女人慢慢抬起手，手指在锁链上划了一下，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。
“我是慕容氏最后一个真正的圣女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我的女儿，是神族注定的继承人。”
林逸心里一震，想起在毒王残魂里看到的画面——那个跟他小弟有点像的婴儿，难道就是……
“可她……”林逸声音发涩。
“被换了。”女人闭上眼睛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剧痛，“苏家，用一个女婴，换走了我的孩子。”
林逸的手指微微抖了抖。他总算明白，为啥苏瑶会成祭品，为啥她跟九龙鼎关系这么深。她不是被选中的，是被替换的。
“那真正的圣女……”
“她叫慕容雪。”女人慢慢睁开眼，眼神像刀子一样，“她在慕容府活着，被当成神族的希望供着，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代品。”
林逸不说话了。他想起苏瑶跳下悬崖前的眼神，还有她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。原来，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命，却从没放弃找真相。